威尔抱着双臂，心里也是一乐，在西峡谷警局里，好像还没有谁不欠埃里克人情的，毕竟这几年来，就埃里克那家伙跑得最积极，哪里有事就有这家伙在。
这时，一道严肃的声音跟着响起：“安静！”
戴夫斯的声音依然是踩着时间出现，打断了巡警部门简报室的喧闹。
一直坐在前排的露西、乔纳、法克雷相互对视一眼，皆是笑笑不说话。
以前是新人，倒也胆战心惊，但现在算是越发熟悉戴夫斯的性情了。
和昨天一样，戴夫斯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脸色，摆着一张面瘫脸走了进来，把手中的一堆文件放在中间的高桌上，虎视眈眈等待有没有刺头出现。
等场面寂静了好几秒，他才开口道：“今天先说第一件事，RHD传来协查通报，富兰克林大道运钞车劫案的四名嫌疑人身份已经确认。”
戴夫斯拿起一堆文件，示意前排的乔纳、法克雷几人开始分发给众人。
威尔几人拿到文件后，相互对视一眼，算是明白了，埃里克为何会让他们什么都不用做了。
这一看活脱脱地就是悍匪，需要swat出动的那种。
“你们看一下，把这几张脸记住。”戴夫斯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四个人，有军事背景，有前科，手上都沾过血，一旦有发现，不要冒进，不要打草惊蛇，第一时间直接上报。”
这样的场景，同时发生在洛杉矶的各大分局的巡警简报室里。
东区、南区、西区、好莱坞、市中心，每个分局的巡警都在看同一份资料，记同一批脸，听同一个指令。
与此同时。
东区，弗洛伦斯大街，一家社区银行对面的巷口。
一辆深色的本田思域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一个拉丁裔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拉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街对面那家银行的门口。
银行都还没开门。
他心里嘀咕一声，揉了揉眼睛，从杯架上拿起手机，翻开兄弟的对话框，按住语音键。
“你说老大是不是脑子抽了？让咱们天亮之前到银行门口蹲着，蹲什么？蹲鬼啊？银行都没开门，连个鬼影都没有。”他松开手指，语音发出去，对面秒回。
兄弟的语音带着同样的困意：“我这边也啥都没有，你说老大让我们盯银行干嘛？”
他把语音听完，又按住键：“不知道！反正老大说了，盯到有动静为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条。
“我昨晚两点才睡，五点就被叫起来，困死了。”
兄弟回了一条：“你比我好点，我三点睡的，四点半就被叫起来了。”语音里传来一阵车门开关的声音，大概是兄弟在车里换了个姿势。
他跟着照做，把手机放在杯架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街对面那家银行的卷帘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上一根送进嘴里道：
“你说，老大让咱们盯银行，是不是跟那个运钞车劫案有关？新闻上说的那个，死了四个安保的。”
兄弟的语音回得很快：“你才知道？我猜就是那个，所以咱们这是帮警察盯人。”
他愣了一下：“老大什么时候跟警察搞到一起了？”
下一秒，兄弟用相当神秘的语气道：“我跟你说啊，咱们老大好像跟Grim Reaper很熟，
Grim Reaper不是已经高升当警探去了么？那会老大就说过，Grim Reaper绝对会一步步高升成为大人物！
所以这是在打基础呢，老大帮他做事，能亏吗？”
本来抱怨的拉丁裔年轻人愣了一下，还有点困意的眼睛顿时发亮。
“行吧。”他按住语音键，声音比刚才精神了不少，“那我盯着，有动静打电话。”
这样的场景，不同的对话同样发生在洛杉矶的每一家银行门口。
东区的弗洛伦斯大街，南区的西弗洛伦斯大道，塞萨尔·查韦斯大道沿线，Vermont Avenue附近等等，
深色的轿车、灰色的皮卡、白色的SUV等车停在巷口、路边、加油站旁边。
车里坐着同样肤色的拉丁裔年轻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喝咖啡，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刷手机。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同一个方向，那就是银行门口。
若扩大视角，与此同时，各大分局的巡警像蚂蚁一样从分局停车场涌出来，钻进巡逻车，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汇入早晨的车流。
他们的巡逻路线被重新规划，资深巡警控制的巡逻车，隐隐约约都会贴着一家银行巡逻。
如果能把视角拉到足够高，俯瞰整个洛杉矶的卫星图，就能看到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巡警的巡逻路线是一条一条的线，沿着主干道，画出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圈。
格克的小弟是点，一个点落在每一家银行门口，密密麻麻，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些灰蓝色的建筑旁边。
线在动，点在静。
线和点之间，是早晨的车流、上班的人群、开门的店铺。
没有人知道这张网在等什么，但网已经撒下去了，只等猎物出现。
——
八点五十七分。
塞萨尔·查韦斯大道，东区。
车载广播里传出一段天气预报，女主持人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洛杉矶早晨特有的慵懒：
“.....今天晴，最高气温五十八华氏度，最低气温四十二华氏度，东北风每小时五到十英里，湿度百分之六十二。
沿海地区可能有晨雾，内陆地区全天晴朗，紫外线指数中等，建议出门涂抹防晒霜，气象部门提醒，冬季早晚温差较大，请注意添衣保暖....”
一只手按掉了广播，车内安静下来。
道格拉斯坐在副驾驶上，收回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窗外，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开了门，墨西哥面包店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照在潮湿的人行道上。
冬天的早晨，天亮的晚，阳光虽然已经出来了，但街道上还带着一夜积攒的凉意，路面的沥青泛着冷灰色的光。
特雷霍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他的AR-15靠在座椅和车门之间，枪口朝下，用一件旧夹克盖着，看不出是什么。
后座上，盖奇还有维吉尔谁都没说话，从修车铺出来到现在，一路沉默。
车子拐进一条窄街，特雷霍放慢车速，看着后视镜，确认后面没有跟车，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开。
车子最后停在一条街边。
“今天银行门口，人很多。”耳麦里传来内德的声音。
“注意点，先进场，先控制安保。”
道格拉斯点了点头，没说话，他也在看，看着街对面的银行。
一栋两层的灰白色建筑，门面很大，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加州联合银行，玻璃门朝外推开，门卫侧身让开，第一个人迈上了台阶。
道格拉斯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银行，最后把目光从人群上收回来，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零三分，还有七分钟。
他微微眯起眼，对着车载后视镜，整了整领带，随后回头和伙伴们对视，笑道。
“是死是活，就这一票了。”
然而车里却没人笑，最为年轻的盖奇甚至翻了白眼。
道格拉斯呵呵一声，等待着时间流逝。
“准备。”耳麦的声音响起。
特雷霍顿时脚踩油门，把改装过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稳稳地滑停到银行门口。
“OK！监控画面已经切了，九点二十分恢复！总共十分钟时间。
愿上帝保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