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像被什么东西从前面顶了一下，车流从前往后开始溃散。
埃里克微微眯了下眼，没减速，福特猛禽从混乱的车流中穿插而过，贴着路肩冲向前方，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到了九十。
车子一路咣咣当当碾过路面，路人们慌忙避让。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埃里克总算冲出了这段拥堵的路段。
埃里克随即松开油门，车速降下来，前方的路口逐渐清晰。
南希望街与阿拉米达街的交叉口，路口横七竖八地堆着一些车辆，把整条路封得死死的。
埃里克嘴角扯了扯，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格克这家伙的手笔。
除了那家伙，没人会这么干。
——
与此同时，黑色雪佛兰Suburban正沿着阿拉米达街向北一路疾驰。
道格拉斯坐在副驾驶，AR-15架在膝盖上，枪口朝上，一脸严肃地盯着前方。
路口越来越近，堵在路口的车辆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慢点。”道格拉斯道。
特雷霍缓缓松开油门，道格拉斯几人终于看清了那些堵路的车，也看到了车缝里露出的枪管，看到了蹲在车轮后面的深蓝色制服。
条子，他们已经到位了。
几人的表情沉得滴出水。
“条子。”维吉尔在后座沉声道，手指已经搭上了M249的扳机护圈。
盖奇同样也不例外。
“看到了。”道格拉斯沉声道，“准备干！”
霍兰趴在一辆灰色皮卡后面，AR-15架在车尾箱上，眼睛贴着瞄准镜，十字线里，一辆黑色雪佛兰Suburban正从阿拉米达街中段远远驶来。
“来了。”他大声提醒道，所有巡警们都屏住呼吸。
莱文蹲在皮卡另一侧，雷明顿870抵在肩膀，枪口指向街道，手指扣在扳机护圈里。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所有人准备！”霍兰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老巡警特有的冷静。
眼看着雪佛兰Suburban距离越来越近，速度越来越慢。
“开枪！”霍兰吼道，对于持枪劫银行的劫匪们，他们不需要警告。
莱文的雷明顿870紧随其后，轰的一声，霰弹打在雪佛兰的前挡风玻璃上，玻璃炸开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这很明显是改装过的。
砰砰砰砰砰砰！
身后的巡警们同时开火，步枪、霰弹枪的声音连成一片，子弹全部倾泻在那辆黑色雪佛兰上。
“退！”道格拉斯吼道。
特雷霍方向盘猛打，轮胎尖叫，车子猛地横在路口，车身打横，整辆雪佛兰像一块巨大的铁盾牌，横亘在阿拉米达街中央。
一阵如爆豆般的枪响，伴随着子弹钉在铁皮的沉闷撞击声，在阿拉米达街上空回荡。
但车身还是挡住了巡警们的输出。
“下车！干他们！”道格拉斯推开车门，端着AR-15滚下来，蹲在雪佛兰的车头后面。
直面巡警射界的特雷霍也咬着牙，趴着身子顺着副驾驶这边爬。
维吉尔从后座跳出来贴在车后边，M249的枪托抵在肩窝里，面无表情迎着巡警们的枪火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连续的像一台重型工业机器在高速运转的轰鸣，弹壳不停地从抛壳窗飞出来，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很快就在维吉尔的脚边先铺了一层。
盖奇也因此得以顺着爬出车。
这更为激烈的枪声瞬间压下巡警们的半自动AR-15，其中5.56毫米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车堆上，铁皮炸开一个个洞，玻璃碎裂，碎屑飞溅，噼里啪啦响，原本整齐堆叠的车辆被打得东倒西歪。
一个举着防弹盾牌的警员被子弹击中盾面，维吉尔混在弹箱里的穿甲弹在盾牌上钻出一个洞，弹头变形后继续飞行，擦过他的肩膀，带走一块皮肉，他惨叫一声，缩在车轮后面不敢动。
但他旁边的一个年轻警员没这么幸运，一发穿甲弹打穿了他藏身的车门，弹头变形后在车门内侧撞出一个凹坑，偏转了方向，但还是击中了他的右胸口。
防弹衣挡住了弹头碎片，但变形的弹芯带着残余的动能钻了进去，卡在他的肋骨上，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后一仰，靠在车尾。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防弹衣上有一个小洞，边缘焦黑，血从洞里慢慢渗出来，在深蓝色的制服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邓恩！邓恩！”旁边一个警员冲过去，趴在他身边，把他强行拖进更深的掩体。
“机枪！他们有机枪！”莱文喊道，整个人被这股凶猛的火力压得只能缩在皮卡后面，雷明顿870从车尾探出去，胡乱开了几枪。
霍兰蹲在皮卡后面，瞄准维吉尔的方向连开两枪，但这两发全打在雪佛兰的车尾上。
维吉尔似乎感觉到了，M249的枪口转过来，一梭子子弹扫在霍兰藏身的皮卡上，铁皮炸开一排洞。
其中一发正好钉在他的胸口，虽然被防弹衣的陶瓷板挡住了，但产生的冲击力还是像有人抡起大锤砸在他胸口。
霍兰只感觉肋骨好像断了，他整个人被那一下砸得贴在地面上，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去，嘴巴张着想吸气，吸不进来。
该死的，嘴里好像有铁锈味。
“霍兰！”莱文的喊声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堵墙。
见霍兰似乎有些发懵，莱文从皮卡后面冲过来，弯着腰，一只手拽住霍兰的防弹衣背带，把他往后拖。
“你命大。”莱文道，声音在发抖，他从腰间扯下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调度中心，4-A-5，我们在阿拉米达街北段与劫匪交火，对方有自动武器，机枪！
重复，有机枪！我们有警员中弹，伤势严重，需要救护车，需要增援！请求立即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调度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4-A-5，收到，SWAT即将赶到，救护车已出动。”
霍兰终于吸进了一口气，肺像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的疼，咳嗽了两声，随后骂道。
“妈的，埃里克什么时候过来！”
他瞥了眼自己的同事们，全被压得死死的，在这种凶猛的火力下，没有一个人敢冒头，也没有人敢还击。
半自动AR-15在M249面前像玩具枪，单发的砰砰声在连续的哒哒哒面前显得可怜又无力。
——
南向路口。
埃里克刚拿起副驾驶上的HK416，正推门下车，前面突然就炸开了一片枪声。
步枪、霰弹枪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一锅沸腾的粥，噗噗噗地往外冒。
埃里克的瞳孔猛地一缩。
“交上火了？”
但很快，另一种声音压过了它们，连续密集，哒哒哒哒哒，没有停顿和间歇，子弹像泼水一样往外倒，声音扎进耳朵里，像有人拿电钻在太阳穴上打孔。
“机枪？”
埃里克皱了皱眉，没有犹豫，放弃下车直接挂挡猛踩油门，福特猛禽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车身猛地往前一窜，撞开了角落里一辆横着的轿车。
那辆轿车被顶得斜滑出去，车头撞上路灯杆，发出一声闷响，埃里克方向盘一打，福特猛禽从裂口中冲了出去。
耳里传来引擎声，埃里克回头瞥了一眼，几辆巡逻车正从街角快速拐进来，他抿了抿嘴，没有等，压着油门一头扎进阿拉米达街。
刚刚赶到的巡逻车里，副驾驶上的老巡警透过挡风玻璃，正好看到了驾驶座上的上半身。
深灰色西装，就这么几秒，车子瞬间消失在眼前，他有些怀疑地眨眨眼。
“那是不是埃里克？”驾驶座的同事脱口而出。
“是他。”老巡警深吸口气道，不知道为何紧绷的身子松了一丝，他抓起对讲机。
“调度中心，4-A-9，史蒂文斯警探已经进入阿拉米达街北段，独自一人。”
调度中心难得顿了一下。
——
维吉尔的M249终于停了，两百发子弹，在连续射击压制中耗尽。
“换弹！”
他喊了一声，把空弹箱卸掉，从腰间拽出一个新的两百发弹箱。
巡警们听到了机枪声的停顿，几个脑袋从车堆后面探出来，AR-15的枪口开始朝这边移动。
有人已经扣下了扳机，子弹打在雪佛兰的车身上，噗噗噗，铁皮炸开新的弹孔。
一个警员从皮卡后面直起身，枪托抵在肩窝里，枪口正对着维吉尔的方向。
道格拉斯没有给他们机会，从雪佛兰车头后面探出半个身子，AR-15连开几枪，砰砰砰，子弹打在一片狼藉的车辆堆，火星四溅，这个试图进行精准射击的警员被吓得缩了回去。
“压制他们！”道格拉斯喊道，特雷霍和盖奇各自负责自己的方向，哪有巡警冒头，就打哪。
三个人手持三支全自动，依然把维吉尔换弹的空隙填得满满当当。
维吉尔的新弹箱正好卡好：“得了！”他拉动拉机柄，子弹上膛，M249重新发出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哒哒哒声。
巡警们刚刚冒出来的脑袋又缩了回去，像被开水浇过的蚂蚁，连滚带爬地躲回车堆后面。
“烟雾弹！”道格拉斯喊道。
“车废了得冲过去！到对面抢车！”
盖奇从腰间摸出一颗烟雾弹，拔掉保险销，用力扔了出去。
烟雾弹落在车堆前面，弹了两下，嗤的一声喷出浓密的灰白色烟雾，和车堆的烟幕混在一起，像一头灰色的巨兽张开嘴，吞没了车堆，也吞没了巡警们的视线。
见此，道格拉斯从副驾驶座上扯出那个塞满钱的背包，甩上肩膀。四十公斤的背包压得他肩膀一沉，他咬紧牙，弓着腰，端着AR-15朝北边路口跑去。
“走！”
维吉尔也是如此，从后座扯出自己的背包，也是四十公斤，甩上肩膀，M249挂在胸前，弹箱卡在腰间，再加上这死沉的背包，他整个人像一头负重的牛。
盖奇和特雷霍对视一眼，咧咧嘴，只能自己扛起那最后的40公斤的背包，但以他个人的体质能力，怕是输出不了了，只能由特雷霍护着他。
四个人穿过烟雾，朝那些堵路的车辆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