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警署总部，总警监办公室。
艾斯温坐在办公桌后面，瞥了眼桌面上布兰达递上的，相当厚实的报告。
封面印着LAPD的徽章和重大事件调查报告的红色标题。
RHD第四中队、各分局、各部门等汇总的关于昨天案件的内容，今天被布兰达送到了他的案头。
又是埃里克·史蒂文斯的名字，又是这小伙子，昨天包括今天早上，他听到这个名字的频率已经超过了过去一个月的总和。
不难想象的是，这小子又不声不响地干了一件大事。
当然，他自然知道是什么事。
艾斯温没来由地捏了捏眉心，瞥了眼静静站在前面，微笑的布兰达，脸颊抽搐一下，拿起报告，翻开了第一页。
所谓的背景摘要、时间线、参与单位，这些早就知道了，然后翻到司法审查备案那一栏。
艾斯温还是顿了一下，那一栏里，DA办公室的签名赫然在目。
艾妮·卡莱尔。
艾斯温的表情僵了一瞬，眉毛下意识拧了一下，但随即若无其事地翻了过去。
以至于布兰达都觉得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但她还是站在那小声道。
“长官，关于我们这位史蒂文斯警探，局里今天早上传得沸沸扬扬。”
艾斯温头也没抬，继续翻看后面的内容：“传什么？”
“说这位史蒂文斯警探....不太像正常人。”布兰达道。
艾斯温顿时抬起眼看她，眉眼微皱。
“什么意思？”
“就是他的表现有点...不太符合常理。”布兰达道。
“您可以看看技术分析科的报告。”
闻言，艾斯温默默地从摞叠的报告里抽出技术科的勘验报告。
纸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让他看得头疼，艾斯温索性直接略过繁杂内容，目光落在末尾的结论总结处。
“.....根据三维弹道模型模拟，在输入全部已知环境变量（风速、湿度、能见度、车辆速度、弹道折射率等）的前提下，常人射击结果的成功率为零。”
目光继续下移。
“调整变量范围至合理区间上限后，模拟一千二百次，成功次数为零，调整至物理极限值后，成功次数为五。”
看到这里，艾斯温眉毛抬了一下，这也就是说，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一千二百次模拟里，只成功了五次。
千分之五都不到的成功率。
艾斯温沉默片刻，大概知道为什么布兰达会专门跟他说这个了。
虽然脑海里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但是这些话已然透出了一种认知，那就是很难有人能复刻那小伙子那天所做的事。
下意识回想起之前关于埃里克的事，艾斯温屏了一下呼吸，原来这小伙子比想象中的还要更猛。
原本印象中，都很猛了。
艾斯温下意识又继续往下看。
“....该射击结果在现有物理引擎和弹道模型下无法稳定复现，本分析不作为对当事警员射击能力的判定依据，仅作为技术存档。”
看到这，艾斯温翻回报告前面几页，这份报告读到这里，他始终缺乏一个概念，就是这个成功率到底是以什么人为基准模拟的？
最后，在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中间找到了一行被括起来的说明文字。
“....本模拟采用的常人参数，系基于本部门过去十年间采集的、涉及精准射击类事件的警员身体及反应数据，取前百分之一的最高值进行建模....”
这等于是技术分析科拿十年间LAPD内部最顶尖的射手和埃里克去做对比。
这岂不是意味着，那家伙现在就是洛杉矶警署里面最厉害的那一个？
艾斯温默然不语，陷入沉思。
直到布兰达喊了一声长官，他才回神。
“我没事。”
艾斯温把文件插进报告里，平静道。
他反而想起了一份材料，继续在厚厚的报告里翻找他想要看的那几页。
法医办公室体检之后的生物指标数据。
姓名：埃里克·史蒂文斯。
检查地点：LAPD指定医疗中心。
检查医师：茜安（签名），检查项目：常规体检、血液检测、尿液检测、伤情记录。
艾斯温略过开头的几行字，直接看向下面的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当然，他没有在那些专业术语和缩写上停留太久，而是直接扫向被铅笔圈出的几行，有人已经替他标出了重点。
心率：静息状态下连续三次测量，42bpm、41bpm、43bpm，平均值42bpm。
参考范围60-100bpm。
备注：生理性窦性心动过缓，属个体差异，属顶级耐力运动员的水平。
“这家伙的身体素质....”艾斯温继续往下看。
血红蛋白：18.2 g/dL，参考范围13.5-17.5，超出上限。
备注：高于正常范围上限，提示血液携氧能力显著增强，常见于长期高原环境适应者。
红细胞计数：5.9 x 10^12/L，参考范围4.5-5.5，超出上限。
备注：三项红细胞指标同步升高，提示长期处于高携氧需求或高代谢状态，与静息心率42形成一组在生理学上较少见的组合指标。
......
这一看，艾斯温就看了好一会，心中也难免有点嘀咕。
这家伙的身体素质也太变态了，所有指标似乎全都是顶级运动员才会有的数据。
每一项指标单独看都能理解一下，合在一起就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哪怕是顶级的运动员可能在别的方面都有缺口，但埃里克却不是这样，根本没有什么短板。
这让艾斯温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有这样的身体素质当什么警察啊，去做个运动员都比警察好。
不管是名望地位，还是财富利益，全都唾手可得。
也许是这些报告容易让人多想，艾斯温脑海里有点乱七八糟，但突然想到什么，低声嘀咕了一句：
“罢了，也算是个好小子，喜欢当警察就当警察吧，艾妮....”
他合起报告，顺势拿起笔和便签纸，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技术分析科报告、法医办公室体检数据及伤情记录均加密不对外公布，进行封存处理。
写完，艾斯温想到什么，又继续写。
涉事警员相关影像资料及弹道分析数据同步封存，未经总警监书面批准，不得调阅、复制、外传。
现场勘查组补充说明，封存。
......
艾斯温一口气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在最后补了一句：
“本决定自签字之日起生效。”
确认没什么问题，把便签纸撕下来，贴在报告的封面上，压平，推给布兰达。
“把这个和报告一起送回去，技术分析科那边的原始数据、模拟记录、所有的中间文件，一并封存。
弹道重建的视频、调度中心截取的高清画面、还有任何涉及到他那天具体表现的影像资料，全部按同级别处理，调阅权限提到我这里。”
布兰达接过报告，看了一眼便签纸上那几行字，确认道：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