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雪屋门口,用手摸了摸穹顶的接缝,确认没有明显的缝隙。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被雪墙挡住,在门洞口形成一个小小的涡流,卷起几片细碎的雪花。
这时候他的肚子叫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他的胃里早就空了。
西伯利亚的寒冷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胃,催促他去找食物。
秦长风站起来,拿出那把美式猎弓。
四十五磅的拉力,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温中,弓弦的弹性会略微下降,但他之前测试过,影响不大。
他将五支铝合金箭矢插进自带的箭袋里,背在肩上。
猎刀别在腰间,打火石揣在口袋里。
没有带背包,因为他不打算走远,也不打算猎大型动物。
森林就在雪屋北面大约一百米处,说是森林,其实并不茂密。
白桦树和落叶松稀疏地分布在雪原上,树干细长,树冠在高处交织成一片灰褐色的网。
林间的空地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偶尔能看到一串串细小的足迹,旅鼠的,或者是白鼬的。
他走进森林,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噪音。
眼睛扫视着地面,搜索任何可能的足迹或粪便。
耳朵竖起来,捕捉着森林里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树枝被风吹动的摩擦声,远处啄木鸟敲击树干的“笃笃”声,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在一棵倒伏的白桦树旁边发现了一串足迹。
足迹不大,前后腿的间距很短,步幅均匀,说明这只动物体型小,而且没有在奔跑。
足迹的边缘清晰,没有被风雪覆盖,留下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秦长风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足迹表面的浮雪,下面的雪被踩实了,形成一个浅浅的坑。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比足迹的大小,大约五厘米长,四厘米宽。
是兔子的足迹。
不是普通的兔子,是雪兔。
西伯利亚雪兔,冬天毛色纯白,和雪地融为一体,夏天才变成灰褐色。
它们的后腿比普通兔子长,跳跃能力强,一旦发现危险,能在几秒内窜出几十米远。
秦长风站起来,顺着足迹的方向往前追。
足迹穿过倒伏的白桦树,绕过一丛低矮的灌木,然后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了,二是足迹变得极其模糊。
雪兔在这里改变了移动方式,从跳跃变成了缓步,每一步的落点都很轻,没有踩出明显的坑。
秦长风蹲在空地边缘,目光在雪地上一寸一寸地搜索。
他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在空地中央发现了一小片被压平的雪面,形状像一只蜷缩的兔子。
那是雪兔趴卧时留下的体温融化了表面雪层,又重新冻结形成的痕迹。
它在这里休息过,而且时间不长,因为痕迹的边缘还没有被风吹圆。
秦长风将弓从肩上取下来,搭上一支箭。
弓弦在低温下有些发硬,他拉了两下,活动开。
然后他猫着腰,从空地的边缘绕过去,走了一个大弧线,绕到下风向。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他不能让兔子闻到他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