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鹿最放松的时刻,也是箭矢最容易命中要害的时刻。
“咻——”
箭矢从弓窗飞出,在林间的光影中一闪而过。
鹿的身体猛地一歪,前腿跪地,试图站起来,但站不起来了。
箭矢已经刺入了他的胸口,血从伤口涌出来,将白色的雪染成了深红色。
鹿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慢,最后前腿抽搐了两下,一动不动。
罗兰蹲在巨石后面,没有急着走过去。
他等了整整两分钟,确认鹿连最后一口气都咽了,才站起来。
他走到鹿旁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鹿的脖子,脉搏已经没有了,但身体还是温热的。
鹿的眼睛还睁着,棕黑色的瞳孔里映着白桦林的倒影。
罗兰用手将鹿的眼皮合上,将插在鹿胸口的那支箭拔出来。
箭矢上沾满了血,他用雪擦了擦,插回箭袋。
直播间里,三十多万观众在这一刻同时炸了锅。
弹幕像西伯利亚的雪花一样密密麻麻地飘过。
“一箭命中!胸口!三十五米!这准度!”
“罗兰就是罗兰,不管在哪里,他都是那个罗兰。”
“他等了一早上,就为了这一箭。”
“这头鹿少说也有一百斤,够他吃一个月了。”
“你看他收箭的那个动作,不紧不慢,像做完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在阿拉斯加猎过麝牛的人,猎头鹿确实不算什么。”
“罗兰稳了,有了这头鹿,他可以安心搭庇护所了。”
罗兰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对着镜头欢呼,他只是站起来,将弓背在肩上。
然后双手抓住鹿的两条后腿,开始往石圈庇护所的方向拖。
雪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拖痕,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的雪面上触目惊心。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回到石圈庇护所,罗兰将鹿放在地上,从背包里拿出猎刀。
剥皮、开膛、分割,动作一气呵成。
他用斧头劈开鹿的胸骨,将内脏掏出来。
鹿皮完整地剥下来,挂在油布棚子的横梁上风干。
鹿肉切成大块,一部分用雪埋住冷冻,一部分架在火上烤。
鹿油炼出来装在不锈钢锅里,以后炒菜用。
罗兰在火堆旁坐下来,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鹿肉汤,喝了一口,汤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靠在石圈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是他来到西伯利亚后第一次露出笑容,不是大笑,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三十多万观众都看到了。
“罗兰笑了。”
“天啊,罗兰笑了,我截图了。”
“这碗汤他等了好多天,值了。”
另外一边,克雷也在狩猎。
他在白桦林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子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美国海军陆战队退役侦察兵的习惯,找到猎物之前,先找到猎物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