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调婉转低沉,带着几分江湖独有的苍凉与温柔,神吟的嗓音清冽如泉,不似寻常江湖人那般粗哑,反倒带着几分文人墨客的清雅。
琴弦拨动间,旋律似与江边夜景融为了一体。
有人抚琴,有人吹箫,有人拉二胡,有人轻敲鼓点,动作默契,音律协同,仿佛音乐中藏着一副画卷般,身临其境。
红发杀姬双手抱胸,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手肘撑在桌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跟着曲调打着节拍,跟着轻哼起来。
这是一首离别歌,很有传唱度,讲的是一位老妪,花好年华,与上战场的夫君分别的故事,情深意切,充满伤悲与遗憾。
夜月杀则始终沉默,端坐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望着舞台上的众人,对音律不太感冒,倒是神吟腰间镶了钻的子弹腰带,引起她的注意。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神吟放下琴,对着台下彼岸之花众人,微微躬身,作了个绅士脱帽礼:“许久未唱,技艺生疏,让各位见笑了。”
“好听,实在是太好听了。”罗霓裳拍手叫好,她虽然是位一个大户小姐,但还从未进过什么音律场所,算是耳目一新。
“好,好听!”
彼岸之花众人也跟着拍手叫好。
“唱得还算入耳,比当年强了些许。”
红发杀姬撇了撇嘴,双手抱胸,道:“酒也喝了,歌儿也听了,我想,不打扰各位了。”
两米高的狼吟急道:“杀姬姐姐,这才刚开场,饭都没吃呢,你就要走,太狠心了。”
红发杀姬斜睨他,呲牙嫌弃道:“都二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娃儿一样?”
狼烟顿时委屈巴巴,猛男很受伤。
神吟立下琴:“红发,海上风浪不急一时,不妨留下来歇息一晚,明日再走?”
“我倒不急,有人急着呢。”红发杀姬道。
曹立侧目,这女人居然还惦记着沈若神的事儿。
“看来是留你不住。”
神吟遗憾,叹道:“曾经江畔月下弦,如今相看两冷清。”
曹立讶异,这二人难道有故事不成?
“说罢,你邀请我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听个曲儿?”红发杀姬道。
神吟放下乐器,走过来,端起酒杯道:“你把我想得太功利了。”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向你道歉,可惜一直没机会,今夜听说你的船至此地,这才摆了这一桌席,让与你关系最亲近的小八去邀请你,并非什么有求于你。”
“不必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红发杀姬道。
“是我害得你的嗓子被废的。”神吟道。
“早就不记在心上了,不就是嗓子废了,过几天去海上,打得一条蛟龙,老娘的嗓子就能治好。”红发杀姬无所谓道。
神吟叹气,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大咧咧的模样。”
“恶心。”
红发杀姬站起身来,道:“前尘过往,早已随风散,不必介怀,走了。”
说完,她潇洒转身,抬脚就走。
彼岸之花众人陆陆续续起身,跟上步伐。
曹立好奇,这两人之间是有什么故事么?
他懒得八卦,见一大桌子酒菜,没人动筷子,实在浪费,将一只炭烤鹿腿拿起,跟在众人身后。
神吟并不挽留,安静地看着那道背影,释怀地笑了。
“等等!”
狼吟忽然大喊。
红发杀姬扭头,不耐烦道:“咋了?”
两米高的大汉点指曹立,道:“杀姬姐姐,你不是说,他比我强很多很多么,若是我比枪能赢过他,能不能让我跟着你。”
“不用比,你赢不过他。”红发杀姬道。
“我不服!比都未比,怎知我不如他?”
狼吟愤懑,点指曹立,道:“杀姬姐姐的跟班,跟我比一场!”
曹立摊手,一只手上拿着洒满辣椒面的烤鹿腿,咋又扯我这儿来了?
红发杀姬与夜月杀转身了,其余人也跟着转身,看向二人。
神吟笑道:“红发,这小子念叨你许久了,给他个跟随你的机会,又何妨呢?”
“我没意见,比吧。”红发杀姬表态了。
她看向曹立:“曹德孟,你若是敢放水,老娘撕了你。”
曹立正琢磨怎么装蒜呢,听她这一嗓子,无,道:“怎么比?”
他本不想比,但总不能驳了别人的面子,江湖上混,多些朋友,总比多些敌人要强。
“比枪,自然是比枪速与准头。”
狼吟开口,看向红发杀姬,一脸迷恋之色,自信道:“杀姬姐姐,你小瞧我了,我让这小子还差不多。”
话说,酒馆内,本就清空了客人,宽敞无比。
到处都是空酒桌。
神吟一拍手,两个腰间挂毛巾的小二匆匆过来。
神吟附耳吩咐几句后,两名小二急匆匆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各端来了两箱透明色空啤酒瓶。
小二将桌案排开,露出一大片空地来,在舞台前,摆上两个桌子,将酒瓶子一个一个摆在桌子上,每张桌子共16支酒瓶。
比斗场景准备完毕。
狼吟十分自信,大步朝前,丈量步码。
十步、二十步!
轮到曹立了,他迟疑了片刻,将鹿腿递给罗霓裳,道:“20步打酒瓶是么?要不我先来。”
按照装逼程序,应该是这大个子先来,他后出手,技惊四座,但他并不想这样做,不如先来,让对方感觉到差距,当个反派也不错。
“请!”
神吟道。
曹立走到另一张桌,缓缓后退,直到20步,道:“单枪还是双枪?”
“自然是单枪加装弹。”狼吟自豪一笑。
曹立二话没说,拔枪就射。
砰歘——
八合一,枪声绵长。
八个酒瓶几乎在同一时间爆碎。
神吟帮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
两个小二直接惊呆了,嘴唇大张。
还未完!
曹立拨动锁扣,快速弹出转轮弹巢,倒掉子弹壳,左手从子弹包里抓出一把子弹,快速装填,轻轻一甩,转轮归位的同时,扣住扳机,继续飞速按击枪锤。
砰歘——
枪声依旧绵长,酒瓶碎掉的声音,与枪声近乎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