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笑了笑,开口缓缓念道:“三载今朝此院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念完最后一句,目光含笑地看向身旁的少女:“这一首诗,难道不是小姐写的吗?”
“你……”
自己的诗被这样当面念出来,涂山镜辞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轻咬着薄唇,那抹红晕已悄悄蔓延到了耳畔。
“你……你怎么知道的?”
“喝酒的时候,闲先生偷偷传音告诉我的。”萧墨看着少女的侧颜,眼中带着几分欣赏,“当真是一首好诗啊。”
“别说了别说了,羞死人了!”
涂山镜辞两根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裙下的长腿迈得更快了,恨不得赶紧将萧墨甩在身后。
对她来说,当时写这首诗,是有感而发,字字句句更是对萧墨的思念,日日盼着他能早些出关。
可谁能想到,这首诗竟传得这样快。
现在还被萧墨知道了。
真是羞死人了。
这感觉,竟比昨日向他表明心意时还要来得羞人。
“这有什么好羞人的?”萧墨跟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不解,“这首诗不就是写春日桃花吗?难不成还有别的意思?”
“你……哼......不理你了……”涂山镜辞捏起小拳头,轻轻锤了一下萧墨的肩头,扭过脑袋,脚步越发快了。
见她当真羞得不行,萧墨便也不再打趣,只默默跟在她身边,任由那渐渐西落的斜阳,将自己与少女的影子长长地交叠在一起。
“不公平……”
走了许久,一直低垂着螓首埋头往前走的少女,忽然轻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不公平?”萧墨问道。
少女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只有你笑话我,这不公平!”
“真不是笑话。”萧墨连忙解释,“我是真觉得写得好。”
“我不管,你方才就是在笑我。”涂山镜辞撅起了小嘴,腮帮子微微鼓起。
“好吧,那我跟小姐道歉?”萧墨笑着道。
“才不要你的道歉呢。”涂山镜辞抬起下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蛮’,“你……你也要写一首诗!”
“我吗?”萧墨微微一愣。
“没错!你也得写一首诗,我也要好好地笑话你!”涂山镜辞转过身,挡在萧墨面前,双手叉着那纤细的腰肢,鼓着腮帮子,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而且是……是……”
说着说着,少女的脸颊越来越红,声音也渐渐轻了下去,轻得像是夏日的微风,拂过山林,只留下一阵细细的沙沙声。
“是一首……写给我的诗……”
……
月后。
妖族天下,寒山城。
在一个月前,寒山城来了一对身着道袍的女子,让城中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目光久久挪不开半分。
而一个月后的今日,寒山城又迎来了两位新面孔的女子。
一位身着白裙,另一位则穿着青裙。
那青裙女子已是倾国倾城之容,眉眼之间尽是动人的风华。
可她身边那位白裙女子,却美得更加不像话,美得让人找不出言语来形容。
仿佛那位白裙女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世间便失了颜色,天地万物都黯淡了下去,唯有她那一身雪白。
而且那白裙女子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帝王威严,仿佛世间万物,都该臣服于她的裙下,让人只敢远远地望着,却不敢靠近半分。
白裙女子缓步走过寒山城的街巷,一路来到那座缠绕着浓郁儒家文运的山峰之前。
站在山脚下,她抬起头,便望见山门之上以端正楷书写就的“寒山书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韵悠长。
“没想到这妖族天下,竟还能有如此浓厚的文运。”青裙女子环顾四周,神色间颇有几分惊讶感慨。
“确实挺不容易的。”
白裙女子唇齿微启,声音如天上仙音,空灵而清冷,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意。
仿佛她胸口下的那颗心已近乎被完全封住。
仿佛白裙女子只靠着一个念头,勉强维系着心脏最后的一丝温度。
“走吧。”她的目光越过山门,落向书院深处,“去看看这妖族天下的书院,看看这些书生与万法天下有何不同。”
白裙女子迈开裙下的长腿,一步步往山上走去,步履从容,姿态清冷,每一步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威仪。
而就在她踏入寒山书院的那一刻,整座书院的文运仿佛被什么惊扰了一般。
一阵阵翻书风从山间骤然吹起,呼啸着掠过每一座峰头,每一片竹林。
那浓郁得近乎凝实的文运于空中不停地汇聚,层层叠叠,渐渐凝聚成一片厚重的墨云,沉沉地压在书院上空。
寒山书院的所有人皆抬起头来,望着天穹上那片异象,心中惊骇莫名。
“院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位名叫朝犀的书院先生连忙飞到寸采光的院落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
“难不成是万法天下的哪位大儒准圣,来到我们书院了?”
能够引起如此浩大的文运异象,这说明来者受到了儒家大道的深深庇佑。
而这种人,至少也是儒家准圣的存在。
可儒家准圣怎么可能来这里?
“准圣吗?”
寸采光摸着胡须,笑着摇了摇头。
“她可不是什么准圣,她之所以能够引起如此异象,儒家文运之所以如此庇佑着她,是因为她的夫君,而她的夫君,可不只是一个准圣啊......”
“她的夫君?不只是一个准圣?难道此人是......”朝犀眼中错愕无比,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走吧。”
寸采光理了理身上的衣裳,神色从容,步履沉稳。
“陪我一同去见见,世间最后一位儒圣的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