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除了涂山心花之外,其余九位大长老尽数到齐,坐在两侧。
大长老涂山梦端坐于主位之上,亲自主持此次族中大会。
大会的内容,主要有两个部分。
其一是对流沙城前线那场大战进行总结。
其二则是梳理这些时日以来,关于鸑鷟秘境所搜集到的一切情报。
当然,在鸑鷟秘境相关的事宜之中,最为关键、也最为引人瞩目的,还是那一颗被带出秘境、下落不明的妖丹。
暂且不论那位鸑鷟大能是否真是传说中失传二境的修士。
仅仅是一颗飞升境大妖的妖丹,便已经珍贵得无法估量了。
毕竟放眼整个世间,真正踏入了飞升境的修士又有几人?
哪一个不是坐镇一方、俯瞰苍生的老祖级人物?
更何况,鸑鷟这一脉,在整个世间,已经有不知多少万年未见其踪了。
因此,即便是涂山梦本人,对于这一枚妖丹,心中其实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将这些杂事梳理完毕之后,涂山梦便与在场的诸位长老一同推演起未来妖族天下的局势走向。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妖族天下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各地极有可能都会陷入混乱之中。
毕竟,天妖盟与圣妖盟如今已然分崩离析,而人盟那边也隐隐有了分裂的迹象。
接下来,三方势力不再抱团,各自为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对于目前尚且算得上稳定的万妖盟来说,这种乱局,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而在整场会议之中,涂山镜辞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听着众人的讨论与分析,神色淡然如水,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再也无法在她心中激起半点波澜。
“镜辞。”
会议结束之后,涂山梦缓缓开口,叫住了正欲离去的涂山镜辞。
“师父。”涂山镜辞转过身,对着涂山梦欠身行了一礼,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关于萧墨的事,我应当向你道个歉。”涂山梦缓缓说道,语气听起来满是自责,“或许,当初我就不该让萧墨前往流沙城。”
“师父不必向我道歉。”
涂山镜辞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不疾不徐。
“当时去流沙城,是我与萧墨一同做出的决定,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若是师父没有别的吩咐,我便先行告退了。”
“好……这几日你好好休息吧,涂山的一些事务,也不必过于操心。”涂山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涂山镜辞那张冷静得近乎冷硬的脸庞上,眼眸深处悄然闪过一抹异色,却并未表露出来。
“我知道的。”涂山镜辞轻轻应了一声,随即转身,便要离开大殿。
然而,就在涂山镜辞刚走出没几步的时候,忽然之间,她与在场的众人心神皆是一凝。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笼罩而下。
她们齐齐感觉到,涂山的护山大阵,竟自行发动了。
而能够令涂山大阵如此如临大敌,只有一种可能——有一位飞升境的修士,来到了涂山。
“不知涂山镜辞姑娘可在?”
一道轻悦而清亮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山野,悠悠地传遍了整座涂山。
涂山镜辞一步踏出,身形飘然而起,来到了半空之中。
涂山梦与其他九位长老自然也紧随其后。
映入涂山镜辞眼帘的,是两个身穿道袍的女子,衣袂飘飘,立于天际。
一个女子单从外貌上看,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生得极其好看。
然而她的实际年龄,想来早已在千岁以上了。
她身上散发出的道韵浓郁得惊人,方才正是她引起了涂山护山大阵的剧烈反应。
在她的身侧,还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蒙着薄薄的面纱,看不清具体的容貌。
然而,涂山镜辞不知为何,当她望向那个年轻女子的那一瞬,心底忽然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不是在看着别人,而是在对着一面铜镜,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而那个年轻女子,也正一眨一眨地、安静地望着涂山镜辞,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原来是云汐道长远道而来,涂山有失远迎,还请道长多多见谅。”
涂山梦作揖一礼,面上客客气气,言语恭敬,可心底却早已暗暗提起了警惕。
“不知云汐道长此番亲临我涂山,可有何指教?”
“算不上什么指教,不过是受一位小友之托,前来给镜辞姑娘送一封信,再转交一份礼物罢了。”云汐颔首一礼,语气温和平静。
“不知云汐道长口中所说的那位小友,是哪一位?”涂山镜辞轻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微微发紧。
“正是萧墨小友。”云汐坦然直言。
而就在听到“萧墨”这两个字从云汐口中落下的那一瞬间,涂山镜辞的眼眸骤然微微晃动,一只小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衣袖,贝齿更是紧紧咬住了薄唇。
云汐静静直视着涂山镜辞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眸,缓缓开口道:
“我师徒二人,曾与萧墨小友有过一面之缘,之前在鸑鷟秘境之中,我这徒儿又恰巧遇上了他,还曾与他并肩作战。”
“只是可惜,萧墨小友竟被同行的修士所背叛,身受重伤,连生命本源都受到了难以挽回的损伤。”
“在危急万分之际,萧墨小友掩护我家弟子,亲手将她送出鸑鷟秘境,同时拜托君梦替他送一封信以及一件东西给姑娘。。
涂山镜辞亦是缓缓走上前,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盒子。
涂山镜辞将盒子轻轻打开的瞬间。
一股炙热无比的灵力涟漪猛然震散而开,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仿佛方圆万里之内的天地,温度都在这一刻骤然攀升,变得愈发炽热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