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云汐道长带着归君梦来到涂山,归君梦将萧墨的遗书以及鸑鷟交给涂山镜辞之后,转眼间,已然过去了整整三十日的光阴。
三十日前的那一天,涂山镜辞捧着归君梦送来的那个盒子,独自走回了自己的院落。
在寂静无人的房间里,她颤抖着双手,从盒中取出了萧墨亲笔书写的那封遗书,一字一语地细细看着,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月石并不知道萧墨究竟在信中写了些什么,她只是在院落外悄悄地守着。
不过,月石晓得,自家小姐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小姐会永远把自己关在里面。
而自从小姐终于从那间房中走出来之后,月石便再也未曾见到自家小姐笑过了,一次都没有……
月石只见到,小姐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修行之中,日复一日,不知疲倦。
要不然,小姐便是一头扎进涂山的藏书阁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连饭也顾不上吃。
月石知道,小姐看的这一些书籍,皆是关于阵法。
至于这些阵法的效果以及目的,月石心中也已经猜到了一些。
而因为萧墨劳苦功高,确确实实在流沙城立下了不小的战功,甚至还给涂山带回了那颗珍贵的鸑鷟妖丹(尽管说那枚鸑鷟妖丹是萧墨指名送给涂山镜辞的,可在众人看来,那东西既然落入了涂山之手,自然也算是整个涂山的)。
因此,萧墨离世之后,按道理说,涂山应当为他举行一场葬礼。
涂山梦甚至打算将萧墨的葬礼以“长老之礼”的规格来操办,以示对这位功臣的敬重与哀悼。
对于涂山梦的这个决定,所有人都感觉到很吃惊。
他们没想到大长老会如此大方!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答应大长老的提议,可涂山镜辞却拒绝了......
“萧墨他……没有死!”
涂山长老们开会讨论萧墨葬礼具体流程的时候,涂山镜辞忽然站起身来,对着所有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圣女大人,人族讲究入土为安,虽说萧墨已经没有了遗体,但我们至少可以为他立下一座衣冠冢……至少以后也有个念想,要不然……”
“我说过了!”
涂山镜辞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那位长老的话语,声音骤然抬高。
“萧墨他,并没有死!”
她的声音坚定无比,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偏执。
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萧墨已经死了,而且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曾留下。
萧墨他,不可能再回来了!
但她们望着涂山镜辞那双发红的眼眸,竟无一人敢开口说出一句话。
最终,因为涂山镜辞的执意反对,萧墨的葬礼并未举行。
对此,其实并没有太多人在意,毕竟萧墨是个人族,给他举行葬礼是给他面子。
他不举行葬礼,自己还省事。
不久之后,涂山便要举行圣女大典。
然而越是临近大典,反对的声音便愈发激烈。
涂山十大长老之中,已有三位明确表示反对,认为“涂山镜辞不宜担任涂山圣女”。
好在涂山镜辞这段时间展现出了惊人的修行天赋,加之她有鸑鷟妖丹,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最后,在大长老的鼎力支持下,这三位长老的意见被逐一驳回。
圣女大典如期举行。
这一日,涂山镜辞换上了一袭象征着圣女身份的长裙。
那袭雪白色长裙一尘不染,盈盈地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段,裙身更与远处的月神树遥相呼应,仿佛与她有着某种共鸣。
当涂山镜辞款款出现在大典上的时候,女子圣洁得宛若天上降下的神女。
月石望着自家小姐,仅仅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可很快,月石的心头却忍不住泛起一股深深的感慨。
小姐这般圣美动人的模样,可惜那个他,却再也看不见了。
圣女大典的流程进行得十分顺利。
然而,就在涂山镜辞即将祭拜月神树之际,宴会之上,突然爆发了叛乱。
大批狐族修士与趁乱混入的外来修士里应外合,齐齐朝着月神峰汹涌而去。
叛军之中不乏仙人境的大能,其中甚至包括涂山本族的两位长老。
涂山之外,更有两位飞升境修士降临。
他们看准了圣女大典这个时机,趁此机会里应外合,意图将整座涂山一举端掉。
然而,涂山梦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
在涂山宴客之中,还暗中藏着涂山梦的一位飞升境好友。
在这位飞升境好友的助阵以及涂山护山大阵的加持之下,这场大战,最终以叛军的惨败而告终。
涂山梦由此肃清了所有浮出水面的叛徒,斩草除根,毫不留情。
而在这场大战之中,涂山镜辞自始至终都神情平静。
尤其是当她以元婴境的修为强行跨境斩杀一位玉璞境初期修士时。
当她那一袭洁白的裙裳被鲜血染得斑斑点点时。
当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月神树下时。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她,恍惚间竟如同看到了涂山画册中那位一手建立涂山的先祖。
也正是这一战,涂山镜辞彻彻底底地站稳了脚步,再无人敢置喙。
……
三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三十年前那场偷袭涂山的大战惨败之后,圣妖盟与天妖盟真正意义上的分崩离析,再也无力联手,各自为战,互不相顾。
而在这三十年的时间里,以涂山为首的万妖盟不断吞并妖族天下的宗门与王朝,势力日益强盛,大有风卷残云、席卷整个妖族天下之势。
然而,妖族天下的那些王朝与宗门也并非坐以待毙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