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
天色微亮,晨光熹微,四空寺的大殿之中,僧人们正端坐于此,做着每日雷打不动的早课。
诵经之声从正殿悠悠传出,如梵音袅袅,传遍了整座四空山,回荡在晨风与薄雾之间。
而在四空山的山顶之上,更有浓郁的佛韵萦绕,逐渐凝聚成一尊金色的虚幻佛像,高高矗立,俯瞰着芸芸众生,庄严肃穆。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随着初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大殿,温暖的光辉轻柔地落在每一个僧人的肩头与面庞之上。
在大殿的最前方,一个男子身披袈裟,闭着双眼,双手合十,神态虔诚。
随着他一字一语地念诵而出,金色的佛光加持在他的身上,如同一件流光溢彩的金色袈裟。
坐在最前方的主持望着自己的这位弟子,嘴角不由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到诵经之声缓缓消散,余音渐渐沉寂,男子睁开眼睛,便看见师父正慈祥地望着自己。
“师父。”男子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嗯。”老住持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问道,“却因,你如今多少岁了?”
“回禀师父,弟子今年刚满十八。”法号为却因的男子如实答道,声音清朗而沉稳。
“十八年了啊……”老住持那一双苍老浑浊的眼中,悄然闪过一抹深远的追忆。
“想当年,我刚从山下的村庄回来,在寺庙的偏门旁发现了你,那时你才不过出生一两个月,小小一个裹在襁褓里,连眼睛都还没怎么睁开。”
老住持轻抚着花白的胡须,目光慈和地望着却因,唇边漾开一抹感慨的笑意。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一转眼,竟已过去了整整十八年……”
“却因啊,你天赋极高,又极其勤奋用功,于我佛家诸多经文都有着不浅的领悟,不过十八岁的年纪,便已踏入了龙门境,这着实不简单,殊为难得。”
“然而,我们佛家修士,读再多的佛经,修再深的禅理,也不能只是停留在书本之中,儒家有一句话说得极好——‘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句话里,藏着莫大的道理。”
“这十八年来,你从未下过山。从今日起,你便时常下山走走吧,多去帮一帮附近村庄和城镇里的百姓,做些实实在在的事,但切记,除非遇到妖邪,否则能不用法术,便别用法术,知道了吗?”
“是,师父。”年轻的僧人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应了下来。
早课结束后,四空寺的僧人们各自散去,各自忙碌于自己的差事与修行。
却因也领了一件差事,要前往山下的云彩村。
“却因师兄。”就在却因刚要走出寺庙大门的时候,身后忽然追上来一个不过八九岁模样的小沙弥,跑得气喘吁吁。
“虚静,怎么了?”却因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微笑地望着自己的小师弟,语气温和而耐心。
“没什么大事,就是看到师兄往外走......”小沙弥仰起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师兄这是要去哪儿呀?是要下山吗?”
“嗯。”却因点了点头,“师父说我该时常下山历练历练,今日云彩村刚好有一对新人要成亲,我下山去为他们主持婚礼。”
“这样啊……”虚静仰起脸,小声问道,“那……我能跟师兄一块儿去吗?”
“你啊......”却因笑着揉了揉虚静小师弟的光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还是先把功课好好完成吧,不然师父可又要罚你了。”
说完,却因便转过身,往山下走去。
“那师兄,你下山的时候,记得打包一些宴席上的素菜回来啊!”虚静站在身后,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却因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摆了摆,示意自己知道了。
下山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碎金般洒落在地面。
一只松鼠蹲在树枝上,一边抱着果子啃得欢快,一边好奇地张望着这个下山的人类。
没过一会儿,它便又在树梢之间蹦蹦跳跳地追逐嬉闹起来。
几只兔子躲在草丛深处,悄咪咪地探出脑袋,警惕地注视了一会儿,等这个人类走远了,这才敢钻出来。一声又一声的蝉鸣回荡在树林之间,此起彼伏,倒显得有几分热闹与生机。
“十八年了……”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风景,萧墨心中不由得泛起几分感慨,“这十八年间,过得确实有些过于安静了。”
回想起十八年前,萧墨刚刚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啼哭不止的婴儿。
他立刻明白——这便是自己的第二世了。
只是萧墨没想到,这一世的开局着实有些艰难,自己竟然被亲生父母弃之于寺庙门外。
好在,老僧人将他抱进了寺庙之中。
自那以后,萧墨从小就在寺庙里长大,打小便出了家,成了一个僧人,日日诵经,夜夜打坐,一晃便是十八年。
而凭借着过人的天赋与所谓的“早慧”,萧墨学习佛家经典的速度极快,境界的提升也丝毫不慢。
甚至因为萧墨生得一副好皮囊,又时常在寺庙中替人解签,解得还颇为灵验,所以在十里八乡之间,倒也有了些许名气。
“如今天下的局势究竟变成什么样了?”萧墨在心中暗暗思忖道。
这些年过去,也不知如今的妖族天下变成了什么模样,更不知道镜辞她……过得如何了。
而在这第二世里,《百世书》也施加了一定的限制,他不能主动向镜辞表明自己的身份。
当然,这一世的萧墨也没打算向镜辞透露自己的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