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袁柳儿就不同了。
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他大可倾囊相授。
叶孤仙说完丢下一句“我去寻我的好徒弟”,闪身便走。
陈逸看着他消失在厢房里,摇头叹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拳头不硬,他奈何不得。
何况他还有求于叶孤仙……
水和同忍着笑:“陈兄……”
没等他说完,陈逸抬手打断他,转为传音说:
“照着你我之前的商议,这次没让你那位师姐跟过来,可这小院也是有些高手,小心为上。”
叶孤仙在的时候,陈逸丝毫不担心有人会察觉这边动静。
但他走了,陈逸就要小心了。
水和同会意的点点头,“陈兄,打算什么时候去往蛮族?”
“看这龙场小院的情景,只怕你还要在这里待上几日。”
“这又是院长人选,又是医典编纂,还有清河崔家的那位千金……”
水和同啧啧两声,“一个不小心,我就得露馅了。”
陈逸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几座小院子。
那里是萧婉儿、崔清梧等人所在。
月明洒下,院落之间的青瓦白墙,晦暗模糊。
此起彼伏的猴儿叫声传荡山间,略有嘈杂。
陈逸扣了下耳朵,传音说:“稍后我会让婉儿配合你,对外说‘我’闭门谢客。”
“加上柳儿应是能够应付一段时间。”
毕竟是水和同冒充他的身份,而不是以画道作画幻身,小心一点,足够撑到他从蛮族回来。
这样想着,陈逸走到一边的书桌下,找来几幅画递给水和同说:
“声音气息若是记不住,就以真元凝练天地灵机于画上。”
水和同接过来看了一眼,面露无奈。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陈逸的全部实力后,总会被打脸。
一如前面他所知道的拳道、步法等,每每让他觉得惊艳。
就跟这会儿一样。
水和同按捺不住的问:“陈兄,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逸微一挑眉,“说说看。”
“你这些时日,也没见你如何修炼,怎会有这么多技法入了道?”
“这个啊……”
陈逸摊开手,“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就如我那徒孙,以她的天资多花一些时间,也可达到我今日这般高度。”
所幸有袁柳儿做个对比,否则陈逸怕是只能推说“神明托梦”了。
水和同看了看袁柳儿所在的方向,叹了口气说:
“应该吧……”
不是不信,而是差距太大,让他很难相信生活在同一片夜空下面。
闲聊几句。
水和同有些感慨的说:“这次兰度王一战惊动天下,也不知他下场如何。”
自古英雄多落寞,谁笑黄巢不丈夫?
陈逸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城里又有新的消息传来?”
“瞒不过你。”
“孔雀王旗一路过关斩将,没有一座城池能挡住他们去路。”
“据说已经有两位宗师境降头师死在兰度王手中。”
水和同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星夜语气唏嘘的说:
“不知我何时才能如此啊。”
“你?”
陈逸摇了摇头,“你师父是白大仙,你师叔是剑圣李无当,还有你那几位师兄师姐,无一不是天纵奇才,你怎会担心不成宗师?”
水和同闻言,撇了撇嘴说:“你爹九卿之一,你兄长是蜀州都指挥使,你夫人定远军统帅,还有你的岳丈……陈兄,你若是走上仕途,怕是也会平步青云啊。”
陈逸哑然失笑,有心想说自己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但想了想,他还是没说出口,省的让水和同再受打击。
“对了,当今圣上的圣旨白日里到了萧家和布政使司。”
“哦?京都府那边如何说?”
“说是让萧老侯爷坐镇府城,由李长青戍守西边的涵虚关,严加防守,小心婆湿娑国来犯。”
陈逸微微皱眉,“圣旨上说的李长青之名?”
水和同想了想,“的确如此。”
他反应过来,看着陈逸问:“这里有什么不对?”
陈逸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对。”
“只不过先前老太爷也是这么安排,而今……倒是可以算成是当今圣上的授意了。”
若是别的人去坐镇涵虚关也就罢了,偏偏当今圣上是让李长青坐镇。
按理说,事情紧急的话,整个蜀州最合适的人不是萧老侯爷,而是萧惊鸿。
放着萧惊鸿不用,选择李长青,难免让陈逸多想。
思索片刻,他打算这两天留心一下李长青等人动向,稍后提醒提醒萧惊鸿,免得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布政使司那边呢?”
“他们倒是没什么,不过都指挥使司那边有些意思。”
水和同笑着说:“圣上派了一位朱雀使赶到广原,说是如果事情紧急,可让蜀州兵发婆湿娑国。”
“朱雀使?”
“你不知道?”
“他手上握着半枚定远军的虎符,若是没有它,萧老侯爷想率兵西出涵虚关难上加难。”
“听说先前你家夫人让三军出镇就已让众多言官弹劾了。”
“若不是当今圣上说信任萧家,相信萧惊鸿懂的分寸,怕是现在定远军连蜀州都出不去……”
陈逸不置可否的说:“此一时彼一时,兴许那个时候一道圣旨让惊鸿收兵,反而是件好事。”
伴君如伴虎。
很多事情粘上京都府就很难说得清楚。
有时候天子夸赞和嘉奖,不一定是好事,有时候骂上几句,责罚一番,也不一定是坏事。
尤其对这蜀州边陲重镇的萧家,更要如此。
过分信任,反而会坏事。
原因无他。
两个字——人性。
没有人会一直容忍外将的肆无忌惮。
相比之下,他们更喜欢那些忠心的狗腿子。
这便是萧家……或者说武侯世家面对的困境。
见陈逸不想多说。
水和同看了看天色,传音说:“这几日我就在镇外,随时可以过来。”
陈逸点了点头,便看着他闪身而去。
静坐片刻。
他起身回了厢房,盘腿坐在床榻上开始修炼四象功。
心神沉浸之余,脑海里最后浮现两个名字。
——李长青,朱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