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局面,他们知道,若不想被万妖盟一一吞并,就必须联起手来,共同抵抗。
于是乎,在其他势力的联手之下,万妖盟停下了脚步,妖族天下仿佛又形成了一种微妙而相对的平衡。
而与陷入连年战乱、生灵涂炭的妖族天下相比,涂山内部则如同一片宁静安详的世外桃源。
在这三十年间,涂山镜辞更是在涂山之中开设了一间又一间的学堂,为寻常的狐族传道授业、答疑解惑。
即便是资质平平的狐族后辈,也能够进入学堂中读书写字。
香娘则成了书院里的一位女先生。
虽说香娘这位“女先生”其实并没有读过多少书,肚子里实在没有多少墨水。
可若是要教导这些年幼的小狐狸们认几个字、读几篇文章,倒也还是能应付得过来的。
涂山镜辞有时候也会亲自去书院里,给那些小小的狐狸们授课。
而她确实在那些稚嫩的面孔中,遇到了不少根骨出众的好苗子。
涂山镜辞收了三个女弟子,让她们住进了月泉峰。
这三只小狐狸都是寻常的狐族血脉,出身并非多么显赫。
对于她们来说,身为圣女的涂山镜辞,简直是天上仙子一般,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让这三只小狐狸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明明圣女大人生得那般好看,自己却从未见她笑过,一次都没有。
而且圣女大人经常独自摆弄着一些玄奥的阵法。
那些阵法太过深奥,她们根本看不懂。
她们曾好奇地问过两次,可圣女大人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在找一样东西,一样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
除此之外,圣女大人还常常坐在院落里,拿着一张泛黄的信封发呆。
她们也不知道那泛黄的纸张上究竟写着什么。
只知道那张纸,圣女大人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永远也看不腻。
这一天,三个小女孩修行结束后,悄悄地溜到了圣女大人居住的院落前。
三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狐耳娘扒拉在门框上,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睫毛一眨一眨的,眼中满是做贼一般的心虚与紧张。
“豆豆,依依,咱们偷偷溜进圣女大人的书房,是不是不太好啊?”
名叫涂山阚阚的小女孩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她其实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不该跟着豆豆和依依一块儿来的。
要是圣女大人知道自己偷偷溜进她的房间,一定会生气的。
“阚阚,没事的啦,我们就只是进去看一眼,看看圣女大人一直捧着的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我们看一眼就出来,圣女大人不会发现的。”胆子最大的依依轻声说道。
“嗯嗯。”涂山豆豆连连点头,附和道,“阚阚,你难道就不好奇圣女大人为什么不开心吗?我觉得问题就出在那张纸上,只要咱们知道了圣女大人为什么不开心,那不就能想办法让圣女大人开心了吗?”
“话是这么说啦……可是……”涂山阚阚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为难,小声嘀咕着。
“好啦阚阚,来都来了,你就别多想啦!”涂山依依说完,便拉着两个小姐妹的手,蹑手蹑脚地溜进了圣女大人的房间。
她们其实来过圣女大人的房间不少次了。
有时候圣女大人便是在这间屋子里给她们授课的。
而且她们也知道,圣女大人一直珍藏着的那封信,就压在枕头底下。
很快,三个小女孩就找到了那张泛黄的纸张。
涂山依依小心翼翼地把它在桌上摊开,生怕折弯了哪怕一个小角。
而就当三个小家伙的小手扒着桌沿,凑近毛茸茸的小脑袋,想要看清纸上究竟写着什么的时候——
“咚、咚、咚。”
三个小家伙的小脑瓜上都被轻轻敲了一下。
“嗷呜……”三个小家伙吃痛地捂住了脑袋,抬起头一看,月石姐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们身后。
“月……月石姐姐……”三个小家伙连忙站得笔直,小小的身子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紧张得不敢动弹。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月石轻声问道,目光温和地扫过三个小家伙。
“我们……我们……”三个小女孩垂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手指紧紧勾在一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过也不用她们回答。
月石看了一眼她们,又瞧了瞧摊在桌面上那张泛黄的纸张,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就先饶过你们,不过下不为例,以后不许再偷偷溜进圣女大人的房间,知道了吗?”月石语气严肃,随即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拿起来。
“月石姐姐,那张纸上到底写着什么呀?”涂山依依还是不肯死心,轻轻拽着月石的裙摆,仰起脸来,眼巴巴地望着她。
“是啊月石姐姐,你就给我们念一念嘛。”涂山豆豆也凑上来,抱住了月石的大腿,声音软糯糯的。
“你们三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在意这封信上写的是什么?”月石无奈地看着这三个小家伙。
“因为圣女大人总是捧着这张纸发呆呀。”涂山依依认真地回答。
涂山豆豆连连点头,赶紧附和自己姐妹的话:“而且圣女大人每次看这张纸的时候,表情看起来都很不开心,让人看了好心疼。”
“我们……我们想让镜辞姐姐开心起来,就得先弄明白她为什么不开心……”涂山阚阚也小声说道。
月石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看着她们那双双认真的小眼神,知道这几个孩子并不是在说假话。
况且,这三个小妮子也确实不会撒谎。
“那你们可就想错了……”月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了不少,“这张纸上写的,并不是什么让圣女大人伤心的事情,它呀,不过是一首诗词罢了。”
“只是一首诗词?”涂山阚阚歪着小脑袋,眼中满是疑惑,“那为什么圣女大人总是盯着它看呢?”
月石缓缓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涂山阚阚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柔和而悠远:“因为这一首诗词,是圣女大人最重要的人写的。”
“那月石姐姐,圣女大人为什么从来不笑一笑啊?”小女孩眨了眨眼,又追问道。
“因为啊......”
月石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男子的身影,眼眸中满是追忆与叹惋。
“圣女大人的笑容,已经全给了他......”
“一点都不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