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奥黛丽的马车驶离别墅,霍尔伯爵没有丝毫要付出一大笔金镑的肉痛感,嘴唇上两撇漂亮的小胡子颤抖了几秒,最终固化成欣慰又无声的笑容。
霍尔家的三个孩子,以三种截然不同的教育方式长大成人。
这不是伯爵先生偏心,只是这位大贵族、大银行家、备受国王信任以及贵族们尊敬的上院议员在希伯特出生时,也只是第一次当父亲而已。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培养孩子,只能笨拙地进行尝试——
长子希伯特几乎复刻了霍尔伯爵的性格,甚至还要更加极端一点,成年后短短几年就将名下资产翻了数倍,是无数同僚红了眼睛都盼不来的优秀继承人;
次子阿尔弗雷德则是截然相反,与其说他像个贵族,倒不如说阿尔弗雷德更像一位自由的骑士,这还是因为他出身贵族家庭,否则他大概率会走上赏金猎人或者海盗之类的道路,比起政治场里的弯弯绕绕,阿尔弗雷德更喜欢用酒精和肌肉说话;
小女儿奥黛丽……
霍尔伯爵亲眼见证她从一位天真单纯的小丫头,逐渐变成了坚强勇敢的大姑娘,就算证明的踏脚石是自己这位老父亲,霍尔伯爵也依旧感到欣慰。
最妙的是,坚强勇敢不代表着丢掉了天真和善良,奥黛丽以后的人生里,也会有人守护她的天真和善良。
“对不起,希伯特。”霍尔伯爵在朝着书房折返的时候突然开口,“我好像的确很偏心。”
希伯特一愣,腔调慵懒地回应:“父亲知道就好。”
这次轮到霍尔伯爵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希伯特会给出这么直白的回答。
刨除投资李嘉图子爵的那部分,奥黛丽·霍尔在成年之后分走了大约40万镑左右的资产,这在霍尔伯爵的财产中只占据很小一部分。但按照之前的预料,这个数字应该在20到30万镑之间,其余都是未来属于正统继承人希伯特·霍尔的部分。
而眼下需要“捐款”的霍尔伯爵也不知道奥黛丽会下多狠的手,又会为了正义掏走多少原本属于希伯特的财富……
“能和我说说原因吗?”霍尔伯爵关上书房大门,拿出雪茄剪连续“咔嚓”两声,一支递给希伯特,一支则是留给自己,
“我不觉得你是在说金镑的问题。”
“我当然不是在说金镑。”希伯特撑着下巴,他有能力、有地位、有财富,虽然都是霍尔伯爵带来的,但那是注定会落在他手里的东西,并不值得在意,
“父亲把奥黛丽教得很好,她现在,乃至未来都不会变成只知道说‘嗯’的麻木机器,就像‘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这个名声一样,奥黛丽身上好像集合了世间所有美好的品质,那么理所当然。”
他停顿了几秒,脸上难以抑制地流露出羡慕:“可父亲、还有阿尔弗雷德为什么就不相信我的本性也是善良的呢?只是几十万镑而已,没了我又不会死。”
这么说来,霍尔伯爵的确够偏心。
同样都是他的孩子,但却只相信小女儿的善良,却将长子想得过分丑陋——当霍尔伯爵向希伯特道歉的瞬间,才是他最应该道歉的时候。
希伯特有时候真的很羡慕自己的妹妹,她总是那么深受偏爱。作为父亲的霍尔伯爵在拿出王室的邀请函之前就能猜到奥黛丽会做出什么选择,而女孩的选择也会被无条件支持。
无论是作为父亲的霍尔伯爵,还是李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