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帮头子们在狂热的氛围中退场,卡斯帕斯·坎立宁也带着伊恩·赖特返回“勇敢者酒吧”,狠狠给自己灌上一杯南威尔啤酒。
他吐出一口浊气,刚想借着这次的事情,给学生送上一场生动形象的、有关普通人该怎么在非凡者面前艰难求生的课程,结果就看到带着水珠的酒杯上出现一道阔别已久的身影——繁复的黑色宫廷长裙,戴有轻纱的小巧软帽,以及病态苍白的肤色。
“莎伦女士。”老头子还没忘了当初的礼节,对自己曾经的靠山报以最高程度的尊敬,也知道对方讨厌寒暄,于是直接提问:
“请问有什么能效劳的?”
“没事。”莎伦没有从镜面里跳出来的意思,但却难得解释了自己的来意:“只是替李嘉图盯着你和这孩子,免得你们尝试提醒那群渣滓。”
卡斯帕斯·坎立宁瞪大了眼睛:“哪怕我都被李嘉图阁下‘放过’了?”
“哪怕他放过了你们。”莎伦蔚蓝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在遇到路明非的事情时半点都不打算讲往日情面,顶多也就看在之前寄宿的份上多说两句:
“李嘉图是好人,好孩子。他相信你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就算你听完计划之后一分不出,都可以用给这孩子多留点遗产作为理由,顶多也就是之后见面时拿出来调侃几句。”
“但我不一样。”
“我可以接受你充当旁观者,却绝对无法接受你做只有蠢货才会做出的选择——人在冲动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不允许你存在扰乱他计划的可能性。”
“我可以发誓,绝对不会透露李嘉图阁下的计划。”卡斯帕斯·坎立宁从未见过如此杀气腾腾的莎伦,甚至都不敢问对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连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算不上什么纯粹的坏人吧?”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我是坏人。”莎伦用投来幽魂般恐怖的视线,“只要计划出了半点差错,我就会无差别地怪罪今天出席的所有人。我会用一切我能想到的手段报复,不仅如此……我记忆力很好,寿命很长,也很擅长找人。”
-----------------
东区,“白鸽酒吧”隔壁。
路明非终于想起还有一只巨人被养在了这里,就算有休·迪尔查每天上班的时候顺便来送饭,格罗塞尔大概率也快被憋疯了。
于是他带着些许愧疚叩响房门,打算顺便解决对方被禁足的问题。
“我都以为你把我给忘了。”格罗塞尔的独眼都空洞了不少,盘坐在客厅中央时就像一座小山,“除了晚上过来送饭的小不点之外,我感觉自己都已经有一百年没有见过活人了。”
“太夸张了吧……”路明非心虚地拍了拍对方,没碰到肩膀,只能和粗壮的胳膊发出清脆拍击声,突然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看向窗户,
“哟,莎伦小姐,你是察觉到我过来了吗?”
“……只是散步,我刚逛了一圈东区。”莎伦脸不红心不跳地从镜面里飘出,提着裙角微微行礼,“晚上好,李嘉图、格罗塞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