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地狱的事情,就在可怜的罗塞尔·古斯塔夫先生接受心理层面的狂轰滥炸时,贝克兰德正在遭受物理意义上的狂轰滥炸。
大量弗萨克飞空艇部队从北区直插鲁恩王国的首都,炮口、机枪口、投弹口相继展开,蛰伏了不知多久的蒸汽动力结构开始全功率运转,蒸汽和常年笼罩在贝克兰德上空的薄雾搅在一起,地面上则是升起一朵朵黑色团烟作为点缀。
对于绝大多数贝克兰德人来说,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到轰鸣声从天而降,随后就是恐怖的风拔地而起,肉眼可见的真空斩击划破浓烟,留下一道道清晰的通路……
“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有人在四散逃窜的人群中大喊,但却没有停下脚步,免得被身后的力量推倒在地,没有死在突如其来的灾难当中,反而死在了市民的脚下,所以他只能边跑边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轰炸!”有人回答。
“袭击,是弗萨克,我看到了斜条纹的红、白、黄三色国旗!”还有人高喊,“是弗萨克的蛮子!”
“救救我!”这样的声音被淹没在高喊和好似非洲动物大迁徙一般的脚步声中,有人不小心跌倒在地,被人踩了一脚又一脚,眼看着就要失去最后一点爬起来的力量,求生的本能让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哪怕明知没有希望,却依旧在用嘶哑的嗓子发声:
“救救我!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求求您,救救我……”
飞空艇肆虐过的土地就像直面天灾一般,周围的一切转瞬间就变成碎片、化作齑粉,火光如烟花般盛放在白日里,烈火的橘红和黑焰咆哮在地面上,好像朱砂和浓墨泼洒出的二色画。
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有人来帮他?
但统计学告诉我们,概率为零的事情未必是不可能事件。狂奔的人群真的在一瞬间慢了下来,即将踩在倒霉蛋背上的脚强行扭转了方向,不知从何而来的手将倒下的人扶起,甚至还奇迹般的没有被其他人推搡……
无序的人群突然变得条理分明起来,人们像是蒙受神灵感召的牛羊一样,温顺地朝着最近的教堂、地铁口以及一切能够避难的场所前进。
“有高位格‘观众’出手了,是李嘉图?”还咬着奶嘴的威尔·昂赛汀和父母同样混迹在人群当中,下意识以为是“贝克兰德大雾霾”中登场的大英雄影响了众人,含糊地发出几声呓语,结果却悚然看到某个金发的大胡子神父正站在人群形成的溪流中静静地看着自己。
那双仿佛除了神性什么都没有的金色眼眸仿佛在说:“不合格。”
“亚当,你有病吧!”威尔·昂赛汀连一秒都不用就完全理解了亚当的想法,这货竟然在这种时候“考核”他和乌洛琉斯那条蠢蛇谁更适合晋升“命运之轮”,
“难不成乌洛琉斯会在这时候救人吗?没有‘真实造物主’的命令,祂也只会袖手旁观吧!”
“所以你们都不合格。”亚当失望地摇了摇头,如幽灵般穿过街道,没有走向逐渐变成轰炸中心的西区,而是朝着东北方向前进,同时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嗯,在这段时间里,我作为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