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打算卖给谁？”
“谁有钱，就卖给谁。”路明非向后靠着，两手一摊：“反正不是东区和桥区的普通人。”
“贵族？”达克霍姆思索了两秒，继续提出疑问：“虽然《谷物法案》的废除让不少土地贵族的财产大幅度缩水，但还是有不少贵族依旧持有土地。他们不会收购那么多粮食，就算入手也只会哄抬价格……”
“他们只要有金镑就够了。”黄金瞳依旧充斥着威严，让人不敢直视，但却少了往日的炽烈，反而让目光像是具有实体一样带来低温，看待那些贵族就像在审视待宰猪猡，
“贝克兰德粮价暴涨，普通居民乃至中产都要面临食不果腹的困境……”
他用上了“引导”的能力，让自己的声音极富煽动性：“但是只要不看那些角落，不去目睹那些尸骸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的场面，穿着靓丽皮草和精修过的毛绒大衣们的家伙还是可以从不同角落和商店里看到这座‘希望之地’的美丽。”
没人能在这样的煽动下保持冷静，这些人心中所剩不多的正义感，又或者对富人和贵族的仇恨都被点燃了，除大赚一笔之外还多出“狠宰贵族们一次”的冲动，促使他们愿意拿出全部家当来完成路明非的计划——
拿贵族的钱，赈平民的灾。
“教会受到辖区的限制，能渗透到他国的力量有限，而且容易引起警觉。”路明非说，“但你们不一样，没人会在意你们的倒卖行为。等到缺粮的问题暴露在大众视野当中，教会开始救灾，你们就可以将储备的粮食高价卖给教会。”
教会不缺钱，甚至还会以此来逼迫贵族们一起出钱。
他们出多少，贵族就要出多少。
到时候可以看战争的事态来决定要不要把教会的钱如数奉还，反正贵族的钱可以交给这群黑帮头子分赃。
路明非不仅一分不要，甚至还愿意出钱让他们买更多的粮食。
阿曼妮西斯可以将世人粗暴地划分成人才和建材，但路明非做不到。他不愿意看到自己停留最长的城市被战争无情碾过，但又没办法阻止这场注定会发生的战争，只能尽力而为。
“同意，还是拒绝？”路明非扫过这些人，表面上显得很民主，但实际上已经对他们的“心灵岛屿”完成改写，确保他们会答应的同时，也下意识忽略了倒卖粮食也只是在赚快钱，战争结束后黑帮依旧要面临“继续造假”还是“冒险找死”的困境。
但那都无所谓。
一声声“同意”在房间里响起，路明非拍了拍手预祝他们成功，随后如春雪消融般化作阴影，彻底消失在房间当中。
卡斯帕斯·坎立宁如梦初醒，看向周围仿佛陷入狂热当中的黑帮头子，和自己的好学生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是该为男孩的手段感到心悸，还是应该庆幸对方没把自己这个穷鬼老头也变成那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