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符号组合在一起,慢慢形成了一扇血肉还在蠕动般的大门,超过五米高的大门。
这大门立在祭台上,内部一片黑暗,不知通向着哪里。
这代表着“堕落母神”的力量已经彻底侵蚀了伯特利·亚伯拉罕所持有的权柄,理应代表纯净的灵界大门都被血肉填满,祂的归来必将带来灾难。
可阿蒙却视若无睹,朝着仪式的中央甩出一枚徽章。
于是,血肉暂时消退,转而变成一个又一个微弱星辉凝聚的光球,细看之下,它们都仿佛一只只弯曲了身体的奇异虫豸。数之不尽的“星之虫”从门扉中倾泻而出,带来了几乎要吹飞阿蒙尖角帽的狂风,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全世界所有非生物的“门”都在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中开启,层层叠叠的门状光团终于从仪式中挤出半个身体,同时带来近乎癫狂的嘶吼:
“不可以!不可以!不能这样!”
伯特利·亚伯拉罕能够感受到“堕落母神”的犹豫,但对于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的旧日来说,再失去一些权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够换回祂被撕裂的那些权柄,重新回到支柱的位格,“堕落母神”愿意承担这份风险!
只有疯子才能理解疯子!
也只有“陪伴”了“堕落母神”这么多年的伯特利,才知道对方已经疯到了什么程度。
“堕落母神”只会迟疑,绝对不会放弃入侵地球的好机会!
一旦伯特利·亚伯拉罕真正回归地球,“门”途径的成神仪式将彻底完成,届时地球上的正神们就要面对拥有跨越“最初屏障”能力的“堕落母神”乃至一众虎视眈眈的旧日了!
祂千年以来的坚持都将化作泡影……
“真可怜啊,伯特利。”阿蒙破天荒地投来怜悯目光,“不想将灾难带回现实的执念,竟然能让你的人性坚持如此之久吗?”
阿蒙具备人性,却又无法理解人性,甚至连询问的对象都没有——“远古太阳神”过于忙碌,陪在幼年神话生物身边的只有一只红毛成年神话生物,阿蒙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答案,梅迪奇那个蠢货一定会用“忠诚”作为回答……
而如今,祂亲眼见到了三个回答。
分别来自不被承认的“父亲”,曾被认为是偏执狂的“兄弟”,以及在风暴、黑暗与疯狂中挣扎千年的“老友”。
他们的回答竟然出人意料的相似,甚至可以归纳为一个单词——
牺牲。
“呼——”阿蒙长出一口气,表情被隐藏在宽檐尖角帽投下的阴影当中,只剩下单片眼镜还隐隐折射出层层叠叠光门的亮丽。祂重新换上平日里的腔调:
“交给我吧。我会让你得到安眠,获得你所渴求的平静。”
层层叠叠的光门被单片眼镜绽放出的光彩压制,正在嘶吼的伯特利·亚伯拉罕终于平静下来,趁着“堕落母神”还在犹豫的瞬间,最后看了一眼阿蒙,还有祂记忆中明媚的、如宝石般美丽的地球,嘴唇蠕动:
“……好。”
下一秒,“门”先生举起右手,凑至脸旁,将一枚单片眼镜稳稳夹在右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