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哪里是真的要给自己送夜宵啊。
她这分明就是想要让自己识趣地离开这里,不要打扰她和萧墨晚上的私会啊……
闲惜春从吊床上坐起身来,一脸无奈地说道:“我说镜辞啊,我设个结界睡觉就行了,反正我也看不见也听不着,就不用把先生我赶走了吧?”
“那可不行。”涂山镜辞撅着小嘴,认真道,“等会儿我要和萧墨说很重要的事情,万一先生偷听怎么办?”
“……”
闲惜春一时无言以对,他很想问问她“萧墨都听不到你说话,你能跟萧墨说些什么呢?”
但最后,闲惜春还是挠了挠脑袋,从吊床上起身,接过涂山镜辞递来的酒水和烧鸡:“行吧行吧,那我就在丑时吃个夜宵吧……”
说着,闲惜春无奈地朝着竹林另一边走去,边走边嘟囔道:“真是的,哪有人在丑时吃夜宵的啊……”
闲惜春走远之后,涂山镜辞这才转身走进萧墨的院子。
在萧墨的身边坐下,涂山镜辞双手捧着白嫩的下巴,如同一朵静静绽放的牡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萧墨,我今晚又来看你了……”
涂山镜辞轻声开口,仿佛面前的萧墨并没有在闭关,而是在静静地听她说话一般。
“萧墨,我今晚来找你,其实是有事情要跟你说的。”涂山镜辞坐直身子,双手乖巧地放在腿上,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就在今天傍晚的时候,贝儿来找我了。”
“贝儿就是和我玩得很好的那个女孩子,小时候特别爱哭的那个,你还记得吧?”
“不过呢,自从你闭关以后,贝儿也不爱哭了,如今她还有一个心上人,就是那个叫徐础的妖。”
“他们两个互相喜欢,还订了婚约,可最近出了些变故,贝儿便跑来找我哭诉,好在最后她自己想通了,又跑去找徐础了。”
“说远了说远了……”
涂山镜辞连忙摆了摆手,像是要把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都赶走一般。
“总而言之呢,就是……就是……”
说着说着,少女的脸颊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羞红,像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一点一点染上了颜色。
“就是我与贝儿聊到后面,贝儿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说没有。”
“然后贝儿又问我说,有没有什么在意的人。”
“我说……我确实对一个人有些在意。”
涂山镜辞抬起眼眸,静静地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男子,目光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水来。
“我说我整天想着他,脑海里全都是他,虽说他有时候固执得很,惹我生气,可只要他一出现,我就好像立刻原谅了他……只要他在身边,我的整个世界好像都变得明朗起来了。”
“然后我问贝儿……喜欢究竟是什么……”
涂山镜辞低下头,两只手的手指互相勾着,像是小孩子做错了什么事一般,指尖无意识地缠绕在一起。
“而贝儿说……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后低得像是蝴蝶扇动翅膀。
少女脸颊上那淡淡的红晕已经一路蔓延到了耳畔,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最后,少女还是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贝儿说……这就是喜欢。”
她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眼眸里盛满了羞怯与忐忑,像是清晨花瓣上挂着的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微微颤动,随时都会滚落下来。
“萧墨,这……真的是喜欢吗?”
“喜欢一个人,真的……是这样子的感觉吗?”
说出心里话的那一瞬间,少女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揭开了,露出了里面那颗跳动着的、滚烫的心。
“萧墨……原来我是喜欢你吗?”
说着说着,少女站起身,捏起小拳头,鼓着腮帮子生气道。
“傻萧墨……你听到了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却带着说不尽的温柔与羞涩。
“萧墨!”
“我……喜欢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