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三个人早就探究出了秘境的一部分法则,知道必须用修士的性命进行血祭,才能开启这个小世界中埋藏的某些封印。
“坚持住!至少我们不能沦为祭品!”
锦安对着萧墨等人厉声喊道,声如洪钟。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到了现在这一步,谁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人感到后悔。
风险越大,机缘便越大。
若是害怕这种危险,那他们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更不可能迈入元婴境。
一个时辰之后,当初不顾一切冲进秘境的数十万修士,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而就在大地上的裂痕彻底被鲜血填满的那一瞬间,那一条条看似毫无规律、杂乱无章的裂痕,骤然绽放出血红色的光芒。
“地下!”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骇。
刹那间,大地开始不停地塌陷。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底深处骤然涌出,将剩下所有活着的修士尽数吞入地底之中!
当地面上再无一个活人的身影之后,原本塌陷的大地竟再度重合,恢复了之前那片焦土的模样。
那些亡灵也纷纷消散无踪,死去的修士们的尸体,悄然化为风沙,再不见半点痕迹。
过了许久,一个身穿黑裙的女子赤着白嫩的脚踝,缓缓踩在大地之上。
女子的肌肤白皙如雪,与身上那袭漆黑的长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发丝极长,恰恰好垂及脚后跟,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宛如流淌的夜色。
而在她的眉心处,点缀着一抹金色的花钿,熠熠生辉。
那双金黄色的眼眸,既不像妖族,也不似人族,更像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灵。
她神色冷淡地望向地底深处,那正是萧墨方才陷落下去的方向。
许久,女子缓缓开口,声音极是好听,可那语调中却浸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沧桑岁月,直至湮灭于时光的尽头:
“姐姐,你看,这个负心汉,终究是逃不掉的。”
……
“滴答……”
“滴答……”
一滴滴灵乳顺着倒悬的钟乳石悄然滴落,打在萧墨的后脑勺上,带着丝丝凉意。
意识逐渐清醒的萧墨,感到身下一片柔软,不像是躺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倒像是……
萧墨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妩媚至极却又透着清冷的狐眸。
女子那弯而翘的睫毛一眨一眨,正细细地打量着萧墨。
“归姑娘?”萧墨一时之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语气中满是意外。
“嗯唔。”归君梦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如水,淡淡地开口道,“萧公子可否先起来?有点重……”
“哦,抱歉。”回过神来的萧墨连忙起身。
归君梦也从地上撑坐起来,端端正正地跪坐在萧墨面前。
“归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何会在一起?”萧墨环顾四周,满腹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归君梦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我只不过比你早醒来一会儿而已,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你压在我身上了。”
“抱歉……此事,我绝不会说出去的。”萧墨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确实无意玷污人家的清白。
“没事,反正我们两个迟早也会成亲的。”归君梦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云淡风轻。
萧墨没有接过归君梦的话头。
他取出一只玉瓶,将钟乳石上不断滴落的灵乳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这些灵乳怕是有万年之久,对于恢复灵力大有裨益,每一滴都弥足珍贵。
只可惜这灵乳滴落的速度实在太慢,而在这座未知的秘境中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因此萧墨只来得及收集了两瓶,且分了一瓶递给归君梦。
“姑娘可愿随我一起走?”萧墨问道。
“嗯。”归君梦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姑娘请。”萧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走在归君梦的前面,领着对方往这座遗迹的更深处行去。
越是往前走,萧墨便越发觉得,这像是一座古墓。
古墓的各个角落都摆放着不少陪葬之物,甚至还有一处小型的集市。
集市里林立着各色小摊小贩的招牌、酒楼、院落等等。
那些用石头雕刻而成的假人静静地伫立其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萧墨与归君梦在集市之中找到了不少兵器、阵旗以及一些古籍。
不过这些陪葬品对于两人来说都较为寻常,他们最多只是将其中几本古籍的内容抄录了下来,并未多取。
二人穿过集市,顺着古墓的地道继续往前走去。
“萧公子,你看。”归君梦的眼眸忽然一亮,抬手指向了前方。
萧墨顺着归君梦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幽暗的石壁上,赫然绘着一道道壁画。
这些壁画笔法较为简易,又经历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磨洗,大多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不过萧墨还是能够隐约辨认出,壁画之上,成千上万的人族剑修脚踏飞剑,义无反顾地冲向苍穹之上那尊巍峨的金色法相。
苍龙、真凤、玄武、朱雀、腾蛇等上古神兽,正与一尊头顶日月的巨象缠斗厮杀。
那些身着青衫的书生们手捧书卷,结成阵势,将一位身披金色铠甲的武将团团围住。
手持禅杖与佛珠的僧人们口中诵念着佛经,合力镇杀一位如山岳般巍峨的巨人,那巨人一手捏着一条真龙,张口便将其脊柱咬断。
身穿道袍的道士们则布下玄妙法阵,将一位周身烈焰翻腾的女子困在其中。
萧墨与归君梦继续往前走去。
萧墨看到壁画上,一个男子手持长剑,剑尖直指一名女子的脖颈。
萧墨看不清那男子与女子的面容,但那女子微微扬起修长的脖颈,姿态决绝,仿佛正殷切地盼着他一剑刺下。
而在那女子的身后,还侧躺着两个女子,似乎是她的姐妹,她们正以满是恨意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持剑的男子。
壁画的最末处,战争似乎已经结束了。
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究竟谁输谁赢,已无从得知。
但是那位持剑男子拄剑而立,仿佛就那样站着,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死去。
而在他的面前,五位羽族女子,齐齐张开翅膀,单膝跪倒在男子的身前。
像是在恭送她们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