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老,我等奉涂山大长老之命,特地来送你一程了。”
锦安等人冷冷地看着萧墨。
萧墨轻声一笑,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果然,大长老还是不愿意让我活着回去啊。”
“不过,你们若是当真杀了我,难道大长老就会放过你们吗?”
萧墨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萧墨,你怕不是死到临头,脑子都糊涂了吧?”陈觉往前迈了一步,眼神睥睨地看着萧墨,如同在打量一个已经躺进棺材里的死人。
“就是大长老要置你于死地!而大长老已经亲口答应我了,只要你一死,便是我与镜辞的成亲之日。”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立一块灵牌,好让你‘亲眼’看看我们的成亲之礼!”
萧墨望着陈觉,就像在看一个不通世事的傻子一般。
他没有理会陈觉那张狂的叫嚣,而是将视线转向了锦安、宋修以及辛晓儿。
锦安与宋修毕竟不是陈觉这种年少轻狂、不知深浅的愣头小子。
听到萧墨方才那番话,两人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
“两位不必多想。”
辛晓儿冷声开口,语气干脆而笃定。
“两位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日后大长老还需要二位效力,自然不会亏待二位,至于此事的收尾,自会有人妥善处理,也不劳二位操心。”
听了辛晓儿这番暗示,锦安与宋修微微颔首,心中悬着的石头算落了地。
只是,他们二人看向陈觉的目光中,不经意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玩味与怜悯。
“我等明白了,大长老之令,我等自当奉行。”二人对着辛晓儿恭敬地行了一礼,态度谦卑而顺从。
“那就动手!”辛晓儿声音一沉,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在原地骤然消失。
当萧墨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侧的空间已然裂开一道幽深的虚空裂隙。
辛晓儿从虚空中闪掠而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直直割向萧墨的咽喉。
萧墨的身体猛然向后倾斜,堪堪避过了这致命一击,可脖颈处还是被锋利的匕首划出了一道血痕,殷红的鲜血顺着那整齐的伤口缓缓流下。
“此事与归姑娘无关,还请归姑娘速速离开!”萧墨低喝一声,随即一跃而起,身形如电,朝着宫殿外疾飞而去。
“追!”宋修一声令下,几人齐齐化为流光,朝着萧墨追去。
归君梦又怎可能让萧墨一个人独自面对这等险境?
她当即就要上前相助。
可就在下一刻,宋修猛然丢出一幅画卷。
那画卷迎风便长,迅速扩大,眨眼之间便将萧墨连同宋修一同笼罩其中。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陈觉等人也立刻钻入了画卷之内。
归君梦心神一凝,想要跟着进入画卷。
可那画卷却在她的面前骤然合拢,严丝合缝。
任凭归君梦如何以法术攻击,都无法将其撼动分毫。
画卷之内,萧墨背负着双手,目光悠然扫过这一片水墨淋漓的画卷山河,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宋长老果然好品味,这一幅山河之色,当真不错。”
“呵呵呵……能得萧长老的夸奖,老夫实在是荣幸之至。”宋修抚摸着胡须,微微一笑,笑容里却透着森然冷意,“今日,就请萧长老葬身于此吧。”
“那诸位便来试试看吧。”萧墨伸出右手,从容不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见丝毫惧意。
“上!”随着宋修话音一落,几人齐齐朝着萧墨冲杀而去,毫不留情。
这一幅画卷乃是宋修的本命法宝。
在这画卷之内,宋修的实力不仅能足足提升一个档次,甚至可以将画卷中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皆化为己用,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至于萧墨之前遇到的那位元婴境蒙面女子,虽说宋修并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也不清楚萧墨究竟是如何与她勾搭上的。
但即便她有心想要出手相助,被这画卷彻底隔绝在外,也是鞭长莫及、无能为力了。
眼见众人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萧墨一步踏出,阴阳两道长河便在他周身上下骤然显现。
那道澄澈明亮的白色阳河如同怒涛般,席卷宋修与辛晓儿。
而漆黑如墨的阴河则带着刺骨寒意,狠狠扑向锦安与陈觉。
“千万别被这阴阳二河沾到!”锦安心头一凛,对着自己的侄儿厉声喊道。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陈觉手臂触碰到阴河的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冻彻心魂的冰寒猛然窜上,仿佛连魂魄都要被冻僵了。
那刺骨的寒冰从他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飞速蔓延。
不过眨眼的工夫,便将他的整条手臂尽数覆盖。
“叔!”
陈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惨白如纸。
锦安眉头狠狠一皱,手中长剑猛然一挥,当机立断,硬生生将他的那条手臂齐根斩下!
萧墨趁机借着这个难得的空隙,身形暴退,迅速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萧墨!休想逃走!”锦安气得目眦欲裂,怒火中烧地朝着萧墨全力追杀而去。
锦安抬手掐念法诀,转瞬之间,萧墨的头顶上方浮现出八重晦涩玄奥的法阵,层层叠叠,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阵光。
那八重法阵在空中急速旋转,随即一道粗壮无比的光柱从天而降,轰然照向萧墨!
萧墨并未闪避,任由那道光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正当锦安以为自己这一击已然得手之际,萧墨的身影却骤然化为成百上千片枯黄的落叶,纷纷扬扬地飘散开来。
当那些树叶在半空中再度凝聚成萧墨人形的那一刹那,辛晓儿已然再次撕裂虚空,寒光凛凛的匕首朝着萧墨的腰间狠狠割去。
萧墨口中急速念动法诀。
阴阳双鱼于电光石火之间便在他的指尖凝聚成形。
黑与白的道韵交织流转。
萧墨伸出两指,稳稳地捏住了辛晓儿手中那柄匕首的刃尖。
凌厉的刀气如同涟漪般从匕首上猛然震散开来,却未能伤及萧墨分毫,全被那阴阳双鱼化解。
与此同时,宋修从怀中取出一只看似寻常的泥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