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孕育的九火七水,太阳真火是其中名气最大的一个。
此种真火不以玄妙变化著称,却是至阳至刚,任是何种阴魔邪祟,都要被烧灼得一干二净。
再者,修士法宝或多或少都有五金之精熔炼在内,遇到太阳真火,易有损毁之虞。
百日前,吕玄与青鸣散人切磋剑术,便险些败在九口惊鸿贯日神剑之下。
幸而太白剑丸蕴有元磁之力,这才利用其克制五行的特质扳回一城。
约莫青鸣散人得到的扶桑神木并不算充裕,只能在每口飞剑内掺杂少许。
抑或悬空谷中的扶桑神木精气流失大半,剩余的太阳真火分量有限。
不然若能显化出一轮煌煌大日,就算太白剑丸再神妙,也逃不脱化作熔汁的下场。
修士斗法便是如此,宝焰神水、五行神雷等等神物交锋之时,比得不仅是谁掌握的手段更为高明,还要较量法力。
吕玄以「周流复始」重修每个小境界,便是存着不论对手如何机关算尽,他自以力破巧的心思。
此时灶鼎之中,那点太阳真火宛若火中帝王,立于中央,便将周遭赤金宝焰排斥开来。
“金乌真焰的品阶还是差得太多。”
吕玄暗中摇头,面上却显露出喜色。
他将手一指,无穷法力灌注入鼎,赤金宝焰如同吃了一记大补药,顿时化作一头乌鹊,朝太阳真火猛扑上去,张开长喙狠狠一啄。
嗡。
灶鼎猛烈晃动,外壁篆字显露,泛起层层涟漪。
内里乌鹊长鸣不已,止不住地在空中打滚,似是吞下了极难消化的食物。
运起灵目神通,穿透宝焰所化形体,隐约可见一点炽白精光左冲右突,半点无有快要被炼化的征兆。
吕玄见状,毫不迟疑地抬起一根食指,隔空轻点,一滴精血打入鼎中。
得了主人相助,金乌真焰终于压制下太阳真火的反扑,几个呼吸之后,灶鼎异动便平复下来。
吕玄阖上双目,手中法诀保持不变,一连静坐了整整七日,才将太阳真火彻底炼为己用。
“起!”
吕玄心念微动,却见一只拳头大小的赤金乌鹊从鼎中飞起,当空盘旋一周,乖巧地落在主人小臂上,眼珠转了转。
金乌真焰原本只是一团呆板灵火,接连吞噬绛宫、太阳之后,竟有了几分活物般的灵性。
吕玄感应其中恐怖气机,不禁露出满意笑容。
宝焰、神水介于神通与法宝之间,修炼至高深境界,便可由死化生,诞出灵智。
虽不至与器灵相提并论,却也能在斗法时自行对敌,不需主人费心操使。
金乌真焰此时的品阶,已是吕玄见识过的所有宝焰当中独一档的存在,甚至还要超过板角青牛的兜率紫焰。
“下次再与九凤明王遇到,定要给此妖一个惊喜。”
吕玄回想两次与这十级妖修交手的经历,心中冷笑一声,复又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长约五尺的绯红翎羽。
内中妖力汹涌,闭上眼睛,便幻视出火凤翱翔的场景。
此根尾羽,聚集九凤明王本体精元,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火属材料。
只是吕玄当下还想不出用在何处,便又收入囊中,接着张口一吸,将金乌真焰纳入心脏火府。
宝焰方一入体,立时就有不可计数的精气反哺回来。
吕玄只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有种说不出的舒适之感,泥丸宫中元婴也展开四肢,伸了个懒腰。
“宝焰品阶提升之后,果真对自身修为也有助益!”
吕玄双眸神光湛然,此番也算是切身印证了镜花先生的说法。修习宝焰神水到一定境界,当真有望借之冲破元婴中期瓶颈。
心有定计,吕玄当即开始规划未来道途。
炼就宝焰的过程极为繁复枯燥,且不能增进法力。
倘若单以金乌真焰冲关,他日臻至中期也只如空中楼阁,与人斗法免不了要吃亏。
故而吕玄打算仍按部就班淬炼法力,修至周流三重,此后再以宝焰精进后的反哺之力叩关。
只是,他能想到的办法,其他元婴初期修士必然也知晓。
饶是如此,千载寿元耗尽,原地踏步的真君依旧是大多数。
持续拔升宝焰品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炼化扶桑枯叶当中丁点太阳真火,相较于真君进阶所需庞大真元,不足十之一二。
吕玄思忖半晌,又祭出一团婴火融入宝焰当中,提升却极为有限。
“五成本命婴火,效果都远远不及那点太阳真火,看来得去再弄些扶桑神木回来才行……”
吕玄翻手拿出青鸣散人给的传音玉简,稍作踌躇,便又放了回去。
随后,他离开静室,寻到颜琉月居住的洞府。
数日不见,这位万象门主的气机又有长进,几乎已触及婴中期门槛。
颜琉月广袖挥舞,便有几名年纪身材各异的修士缓步上前,为二人斟满灵茶。
这几人的步伐僵硬,神情呆滞,偏生都有结丹后期以上的修为。
居中一名清雅脱俗的妙龄少女,印堂黑气翻涌,周身灵压如潮,竟是个元婴真君。
“玄阴炼傀!师姐从何得来一具元婴初期修士的肉身?”
吕玄一口叫破几名侍者根脚,仔细端详那少女穿着打扮,越看越觉眼熟。
“当年我寻了座荒凉小岛突破元婴,没想到惊动了五龙岛合欢魔门一名太上长老,自称白鹤元君。此女约莫以为我才进阶不久,一应法术神通都还没来得及修炼,不是她的对手,便以招揽作为幌子,对我悍然出手。”
颜琉月神色不变,三言两语便将一场同阶大战娓娓道出。
“合欢魔门修士,这就难怪了,此女的装束与冰姿夫人有几分相近。”吕玄先是一怔,随即想起了那名在太元仙府有过一次照面,后来陨落在太古金船的魔门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