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姓大汉不再言语,只是冷笑连连,拒绝之意昭然若揭。
说话间,五人站位也在悄然发生改变。
青鸣散人立于中央,身侧是素来与他交好的温大先生,梅花夫人立于稍远些的壁柜旁。
三人对面,正是蓝姓大汉魁梧身形拦在通往楼梯的路径前。
吕玄不知何时已移至楼梯口附近,一语不发地静观场中变化。
即使是再迟钝的人,此刻也能察觉出气氛有异。
吕玄没有去看对峙中的青鸣散人与蓝姓大汉,面色淡然如常,神识却向着温大先生与梅花夫人扫去。
温大先生眉头紧锁,面上带有困惑之色,显然对现下争执同样感到意外。
但当视线触及梅花夫人时,吕玄心中蓦地一沉。
只见这位先前表现得温婉可人的女修,眸中一片冰寒冷寂,正毫无感情地回望过来,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柔美之态。
吕玄心知不妙,当即身形微晃,化作遁光,便要穿下楼梯。
然而他刚刚催动法力飞出几丈,眼前青光暴涨,一道浑厚凝实的青玉色光幕骤然浮现,将楼梯口封得严严实实。
遁光撞在光幕之上,激起圈圈涟漪,却未能撼动分毫。
吕玄身形顿止,心中惊疑不定。
这道光幕明显不是修士临时催动的法术,而是早已准备多时的某种法阵。
他方才虽未用出太白归光剑遁,但能拦下元婴修士的屏障,至少也是四阶阵法催生而出。
之前众人破开无相剑罡,分明已将整座括天阁检查了一遍,确认无有其他禁制。
这青玉屏障又是从何而来?
“这是哪位道友的手笔?不愿意吕某离去,那便放开手脚斗过一场好了。”吕玄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再看另外四人,均是目露讶色,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吕玄见无人应答,心中微凛,瞬间做好了以一敌四的准备。
他虽自忖神通不弱,但在如此狭小空间内对阵四名同阶修士,必将左支右绌,难以应付过来。
正当吕玄思索如何先发制人的时候,蓝姓大汉不见动作,便在青鸣散人附近凝出一只黄沙大手,朝着木伞狠狠捞下。
只听“嘭”的一声轻响,青鸣散人身侧浮现出与楼梯口相同的青玉色屏障,将袭来的攻击挡了下来。
“果然是你这厮搞的鬼!吕道友看清楚了,青鸣散人手中木伞,约莫就是触发阁楼禁制的关键所在。此人心怀不轨,肯定是存了要将我等留下的心思。还请道友与我联手,一起杀了此人。”蓝姓大汉狞笑道。
“天沙道友约莫是失心疯了不成?温兄,你我一起出手,先将天沙道友擒下搜魂审问一番,看看他是不是被域外天魔夺舍了。”青鸣散人丝毫不慌张地笑着说道。
“本宫倒是也想看看,天沙道友失去趁手古宝,只凭一方万里黄沙盘如何逞威风。”梅花夫人迈步上前站在温大先生旁边,手中持着一支簪子。
此女途中一直与蓝姓大汉言语冲突,此时终于找到机会,当即毫不犹豫地就要出手。
“吕道友还没决定好么?此方空间被青鸣散人封锁,待到他们击败某家,下一个就要轮到道友头上了。”蓝姓大汉面露焦急之色。
吕玄屈指在面前屏障上叩了叩,确认短时间内无法突破,淡笑道:“各位似乎早有恩怨,吕某又怎好插手。”
青鸣散人笑意更盛。
眼见吕玄作壁上观,场中情势急转直下,蓝姓大汉又惊又怒,喝道:“我看谁敢动手!”
话音未落,就见银光一闪,旋即响起一声惨叫。
“啊!”
出乎意料的是,梅花夫人并未对天沙真君出手,簪子脱手而出,将温大先生半边身子击得粉碎,一片血肉模糊。
这还是温大先生心血来潮,感应到危险降临,在间不容发的当口移动了身形,这才避开泥丸宫要害。
不然,就不止是身体受损那么简单,而是元婴直接在偷袭中被人击杀。
温大先生惊怒之下,掌中白毫笔闪电般勾画了数次,万千金光一涌而出,直往梅花夫人面门扫去。
然而此女早有防备,稍一挪移,便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攻击,银光闪烁间,便已站到了天沙真君近前。
二人相视一笑,手掌握在一处,身上气势节节攀升,转眼间便臻至元婴初期巅峰,几乎快要与中期持平。
“温兄,你没事吧!”青鸣散人吃了一惊,连忙扶住了温大先生摇摇欲坠的矮小身躯。
“死不了!不过受此一击伤势太重,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没想到,你们两个奸夫淫妇,一路上的冲突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不过老夫怎么也想不明白,你二人居住的岛屿相距甚远,怎会是双修道侣?”温大先生佝偻着身子咳嗽了几声,面容显得更加苍老。
他伸手在身上要穴拍打几下,瞬间止住如浆喷涌的鲜血,而后朝口中倒了一瓶丹药,这才恢复了些许气色。
“温道友慧眼如炬,不过还是知道得太晚了,还是做个糊涂鬼上路吧。”梅花夫人嫣然一笑。
“青鸣道友和吕道友还是全盛状态,老夫拼了这半条命,也可施展几门神通。三对二,你们莫要猖狂。”温大先生只用了短短数息便已变得平静无比。
梅花夫人美目流转,看了一眼正在屏障边缘的吕玄,笑道:“谁说我们只有两个人了?想必另一位元婴中期的道友也快要到了,加上这位道友的机关傀儡,我们这方大约有四名真君的战力。”
“元婴中期!”
温大先生一惊,元婴期每个小境界法力神识相差极大,越阶对敌几乎没有多少胜算,若对方还擅长炼傀,就更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了。
青鸣散人眼中神光闪烁,略显踌躇,却分毫不见慌乱。
“吕道友,还请……”
温大先生话未说完,吕玄便运转「天人纵」一步迈出,跨过青玉屏障,消失得无影无踪。
括天阁二层,只留下余音不绝。
“吕某无意涉足这段因果,各位请自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