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你们皆是攻伐有余、防御不足,出来不过是白白葬送性命。”
危急关头,吕玄反而更加冷静,毫不迟疑否掉了两大化形灵兽的提议。
玄绮所恃乃是五行法术和七愿宝树,对抗以法宝为主的敌手尚可周旋。
天妃一身本领尽在法术神通,无物不刷的七色神光也难有用武之地。
精卫更是只有一身风火蛮勇,在赤光天柱的照耀下,怕是连五个呼吸都撑不过去。
现下,天妃明显对屡次未能灭掉一个元婴初期修士感到惊讶,便是放出灵兽分散她的注意,也未必能够如愿。
玄绮与精卫却不清楚这些盘算,只当主人宁可以身犯险,也不愿让他们送死,心中愈发感激。
“今日若是侥幸不死,一定要竭力辅佐主人飞升大业。”精卫暗暗起誓。
“吕兄……”玄绮在芥子空间中贝齿紧咬,双目满是忧色。
吕玄将太白归光剑遁催到极致,接连闪开数次轰击。
然而天上的光柱越来越密,不远处又有一道凄然血光冲天而起,不知是哪位同道的临死反扑。
再这般耗下去,不等飞出天一道场,便要被生生镇压。
更要命的是,天妃眼下使的是封印之法,专捉元婴。
三才竹身只能替死,解不了被封印之厄。
吕玄可不想被塞进一块琥珀里,像蚊蚋似的动弹不得,生死尽操于他人指掌之间。
“拼了。”
吕玄举臂撑天,双膝微沉,猛一发力。
没有了承天塔里的古怪波动干扰,「天人纵」总算顺畅无碍地催使了出来。
“嗯?”
天妃霍然起身,面色大变。
“你是从何处学得这门神通?”
浩荡天音滚滚而来,吕玄落定身形,心头便是一沉。
催动「天人纵」之前,他已做过最坏打算,怕的就是这门神通当真与天人族有牵扯。
如今看来,不仅猜中了,而且天妃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大。
「天人纵」神通源自于《羽化飞升经》,是他身上最深的隐秘,岂肯对外人道出半个字?
吕玄咬紧牙关,又耗去一年修为,身形再次遁入虚空,朝远空疾掠而去。
“小辈,如实讲来,本座可饶你一条生路。”
天妃抬手虚按,脸颊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天地元气受其征召,凝成一只覆压十里方圆的巨掌,轰然拍下。
咔嚓!
仓促间,吕玄用九杆玄阴聚兽幡布下大阵。
只是黑云尚未铺展便被一掌拍散,其中五杆小幡应声断裂。
吕玄面不改色,将残幡一拢,头也不回地继续逃遁。
天妃大半心神在维系天门,两成在压制日月金铙,仅剩两成用来追杀吕玄。
余人得了这一线喘息之机,立即朝道场外拼死逃去。
那些原本便未入承天塔的结丹修士,望见天上那等骇人景象,更是慌不择路地涌向出口。
天上的漩涡扩至当下,已可媲美秘境世界近半疆域,翻涌不休的天地元气骤然为之一静。
天妃面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樱唇轻启:“小辈,莫要不识抬举,速速将那神通来历告知于本座。”
吕玄充耳不闻,只是一味飞遁。
天妃目中煞气毕露,正要施展杀招,血色天穹上忽然坠下一片流星火雨。
那火雨落到近前便纷纷悬停,定睛看去,竟是荒坟中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墓碑。
为首那座墓碑上,“天人镇守季哉之墓”八个字赫然在目。
“季哉!为何如此阴魂不散!”
天妃厉叱一声,抬手便要引天光砸落。
怎料,日月金铙恰在此时自鸣一声,铙音震得她身躯一晃。
更多的墓碑趁势定在虚空,天妃如遭雷击,不由吐出一口金血,气机当即被压落了一大截。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她的境界便从勉强够着化神的门槛,重新跌回了元婴后期。
众所周知,以元婴后期修为,绝无可能飞升破界。
天妃惊怒交加,十指疾速结印,便要施展两伤秘术强行激发潜能,以求重归五境。
吕玄此刻已至三百里外,对天妃这边的变故浑然不知。
他只觉身后的压力骤减,虽不明缘由,却半分不敢松懈,愈发埋头飞驰。
是时。
天际忽地现出一条模糊细线,来势奇快,弹指间便扩至半边天幕,天地间浑蒙不清,只作昏黄一片。
刹那间,便压下了天妃贯穿天宇的威势。
沉淀未久的天地元气再度狂暴,以远超方才的规模朝那片昏黄光色汇聚而去。
不出五息,不单是道场之内,连外界也受了牵连。
方圆百里、千里、万里……
天一道场如一方无底海眼,无论多少天地元气涌入都无法填满。
此时本是正午,迷离岛上空却骤然暗沉如暮,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惶惶不知所措。
深山峻峰之中,真君皆从闭关中惊醒,面带疑惑地望向西方。
不知多少万里外的汪洋深处,浓稠赤煞之中,数头大若山岳的妖兽警惕地抬起眸子。
星罗海域某处,一名朱衣老者正在云端盘坐,忽眉头一皱,掐指捏算片刻,喃喃道:“不惜折损寿元也要提至巅峰……是哪个老朋友这般拼命?”
“这是……”
吕玄将精血汇入遁光,速度如电,可在这昏黄神光蔓延势头面前,连三成都及不上。
“小子,看好了。”
一道带着些许戏谑的苍老声音响起。
吕玄觉得这声音颇为熟悉,先是一怔,随即心头掠过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不可能……”
不及细想,漫天黄沙席卷而起,四面八方皆是一色。
当空灵机萌动,一道头顶苍天,脚踏大地的缥缈虚相缓缓凝成。
“元神显化!”
吕玄见此情景,只觉口干舌燥,不禁失声惊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