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的眉头松了一点。
法比乌斯的控制技术他太熟了，当初打过、拆过、研究过，门清。
比不过法比乌斯，代表这些东西危险程度并不高。
“是不是把这东西拆了，被控制的个体就能恢复自主意识了呢？”
“理论上可以。我们已经在一个龙虾武士身上试过了，拆除之后个体恢复了独立思维能力，但是对方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不过还不能进行正常交流。”
“倒是我们通过一些刑讯，还有一些脑波监控，从它们大脑里撬出来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苏云又切了一组画面。
这次是社会层级图谱。
最上面的一个东西引起了林立的注意！
那东西的外形和地球上的海星有几分相似——辐射对称结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管足。
对方的体型大得离谱，而且从高清影像里能看出，它们的每一条腕足末端都长着一簇复杂的触须状感觉器官，有点像章鱼的吸盘和昆虫触角的杂交体。
“海洋文明的顶层统治者是海星？”
看着投影里的生物图像，林立惊讶地询问。
“是的，并且智力水平极高，”苏云继续说，“我们推测海星种族在漫长的演化竞争中击败了章鱼类和所有甲壳类。章鱼原本是那个海洋世界里智商最高的物种群体之一，但被海星给打趴下。”
“后来，章鱼被海星通过基因压制、繁殖控制、和脑部植入等方式彻底控制。如今的章鱼族群基本上充当中层技术人员，军事指挥官、武器操作员、工程师，干的活不少，但都没有文明战略决策权。”
“那些虾壳类的生物呢？”
“比章鱼等级低不少，主要充当基层军官和精锐士兵。龙虾武士就是这个级别。”
“螃蟹呢？它们在战场上威力可不小！”
“类似人类的陆地重装单位。”苏云的措辞很干脆，“这些家伙和活体坦克一样，但是它们的智慧程度非常有限，因为被改造得很彻底，基本只剩下服从命令的意识、基本的战斗本能和执行各类危险任务的作战能力。”
林立沉默了几秒。
“剩下的呢？其他甲壳族群分析出来了吗？有应对措施没？”
“大部分都是炮灰和消耗品，同时还兼具食物等功能。地位比工具低，但是它们是海洋生态作战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对抗方式比较简单，高温和各类动能武器都可以摧毁它们！”
苏云摊了下手。
“吾主，不得不说这些海星对海洋同族非常残忍！它们完全将其他族群的生物进行奴役控制，直接把他们锁死在自己的战车上！”
林立脑子灵光一闪，忽然觉得这些海星的统治逻辑虽然残酷，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思路。
一个奴役制文明，内部最不缺的就是矛盾。
或许只要找到合适的裂缝，稍微撬一撬，对方自己就能从里面烂掉。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记下。
“对方的文明体系跟兵种资料整理好，都给我发过去。对方的武器系统研究的如何了？都能破解不？”
苏云点头，走到另一侧，掀开一块防尘布，露出底下排列整齐的几组拆解件。
“这批缴获的武器里有三大类值得重点关注。第一类是能量武器，主要是各种波段的激光器和粒子束发射器。有意思的是，这些武器的能源模块全部都是从海水中提取的各类稀有元素。”
“海水提取的？”
“是的，那个世界的海水重氢和特定矿物质非常多。它们有一套非常成熟的微型聚变到萃取一体化方案，把海水当成随取随用的弹药库。”
“只要海洋里的各类元素充足，它们的战斗力就极强。还好它们登陆后，个体战斗力跟适应能力都会直接暴跌！”
林立点了一下头。
这解释了之前交战中观察到的一个反常现象——那些龙虾武士和章鱼武士的火力持续性并不强，而且打一次一秒左右，却很久才能再次激发各类攻击。
“看来在陆地上更好打啊！”
“是的，吾主，”苏云点头，“对方第二类，是各类声学武器，超声波和次声波两个频段都有覆盖。超声波主要用于水下精确打击，穿透力强，对生物组织的破坏效果很恐怖。”
“次声波则是大范围压制用的，对内脏器官和神经系统有持续性伤害。”
“第三类嗯？”
“是专门在陆地和太空开发的光学系统。比如偏振光束和散射光幕，主要是干扰和防御用途，脉冲能量射线的杀伤力颇为不俗。”
“除此之外，它们的纳米装甲在海洋中的防护效果更好，我认为可以吸收对方的技术，然后给机器人和机仆进行强化武装！”
苏云拎起一片从章鱼武士身上扒下来，但没有自我毁灭的纳米装甲，递到林立面前。
这玩意具备智能能力，一旦察觉到守护者死亡，便会启动自销毁模式。
这让人类几乎无法缴获这些玩意。
林立还是依靠着自己超高速度，快速控制章鱼跟龙虾武士，才获得了这些东西的。
这些盔甲的设计模式很简单，在龙虾武士晕过去，盔甲还在身上的时候，不被暴力拆卸，便不会启动自我毁灭程序。
苏云这边使用生物渗透跟各类信息欺骗模拟的方式，将这些怪异的纳米盔甲从章鱼身上扒拉得出来，只要提供能量，就不会损伤。
纳米盔甲被林立拿在手里。
这东西看着像金属，但手感不对。
有弹性，一面平静，另一面竟然微微发温，表面在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流光。
“这是一种神奇的，融合了纳米金属的金属材料。”苏云说，“这层装甲的材料内部保留了大量活性细胞，在海洋中，能量充沛的时候可自我修复。在被攻击的时候，可以根据外部压力自动调整硬度分布。”
“章鱼武士在海洋中用它的时候，战斗力会提升到非常恐怖的地步。”
“还好人类遇到的敌人都在地面上。”林立说这话，随后掂着那片装甲，又捏了一下。
材料在他指间微微变形，随后缓缓回弹。
“咱们能仿制吧？”
苏云犹豫了一下，措辞谨慎：“定向破译一直在做，但这些标本太少了，我们需要更多的标本。”
“吾主，这种柔性材料的延展性和分解重组能力都很出色，我们正在分析模拟它的合成路径，这些东西的原理还是比较简单的，可以拿来用。不过培养周期和量产问题暂时还没摸清楚，我不敢把话说太满。”
“给你多少时间够？”
“如果不出意外，初步仿制方案……三个月内！”
太久了！
林立不太着急，等下自己要去找开荒队兑换一些东西，看看他们要不要这些东西。如果需要，林立就耗费时空源质开挂，让这边快速突破这些技术难点。
反正武器研究跟新防具研究，都可以和战略决策并行推进，不冲突。
林立把那片装甲放回操作台上，转过身。
“加油！”他本想走，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对了，还有一件事。”
苏云竖起耳朵。
“海星文明既然靠脑部植入来控制下层种族，那它们手里一定握着大规模干预的后手。”
“比如集群指令，或者是远程惩罚，甚至是强制自杀，这类东西，你能搞到吗”
苏云的表情变了一下。
“我们会加强这方面的检查和研究破译工作。”
他通过被俘虏的海洋生物的脑波信号进行破译分析试试，发现如那些被奴役的家伙若不听从海星命令，对方可能会执行一些最终协议。
苏云曾经详细问询过这玩意，然后发现非常可怕的一幕。
“归零协议？某种强制自杀机制吗？”林立问询。
“是的，那些海星将其叫做归零协议。具体含义估计非常的残忍。”
“那就加速研究，要把所有缴获的海洋文明通讯设备、指挥系统、控制模块全部拆开，逐层分析。”
“你重点要找两个东西：一个是对方的归零协议触发机制和传播方式，另一个是有没有可能反向利用。”
“未来，我们不只是要单纯的对敌人发动攻击，最好还要拿到它的遥控器。”
“如果未来合适，我需要将那个世界的海洋文明全部变成美味可口的罐头！”
苏云点头：“遵命，吾主！我们会为了制作罐头而努力的。”
林立最后看了一眼满屋子的拆解残骸和各类武器和生命体的数据投影，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
苏云转回身，重新拿起工具，刀尖对准那块深蓝色壳体的最后一道接缝。
归零信号。
如果真能把这东西的控制权抢过来——那整个海洋文明的下层兵力，就不是敌人的武器了。
他们不仅会变成林立的工具，还会变成丰富的资源和源源不断的高级药品供应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