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没像孙悟空一样,“师父,师父,还有没有更好的了”,故时至如今,也晚了悔了。
思绪转动,曹空遂道:
“道友修术字门,却仍摘得道果,已知道友之能,一元共有十二会,只消不至午会之后,那则仍是修道盛世,
道友未尝不能激流勇进,修一个金丹大道,搏一个混元道果。”
广雍道人只是笑道:
“愿尽人事,听天命,未来还要仰仗道友行护道之恩,如今我心有预感,转世重修,或是这百十年来的事,
此间,或会行于人间,或会常来唠叨道友,道友可莫要生烦。”
曹空闻言,笑道:
“怎会,道友若愿居我隐雾山,乃我喜闻乐见之事。”
二人相视一眼,纷纷大笑。
不多时,又至折岳洞前,曹空取灵果和佳酿招待,二人共论大道。
这广雍道人,或因修的是术字门,或因天生近道,故对方才曹空所说的一元十二会十分感兴趣。
和曹空共论元会之说,且提出“元会运世”之说,即“三十年为一世,十二世为一运,三十运为一会,十二会为一元。”
且论对天地万物之理上,虽曹空悟得‘小混元’,可却不见得有广雍道人认知之清。
这道人,端是个括尽天地之理的,与其论道,让曹空的‘小混元’竟再进一步。
修行有四字之说,分是“法财侣地”。
其中“法”曹空自有,“财”亦是不缺,“地”有隐雾山,而今日方知“侣”字之重。
杨戬和孙悟空,亦是道行匪浅,乃三界一等一的天骄,可若论认知之清,阐述之明,却也不及这广雍道人。
这二人,论到兴起时,则在折岳洞前,盘膝而坐,两两相对。
说的是天地之道,谈的是众妙之理,惜小金乌等人不再,不然定又是一般大造化。
且有趣的是,隐雾山如今乃洞天福地,虽坐落西牛贺洲,却不与凡俗,故凡人难入。
而此人,竟有一人,误入隐雾山。
这人见隐雾山之气象,世间少有,顿时为之动容,以为寻得真仙。
且一入山中,便有玄猿献果,白鹿衔花。
这人惊叹,又拜谢玄猿白鹿,喃喃道:
“沈某一生寻仙,今时终入仙地,定要拜得真仙,寻得道法。”
说罢,向山上而去。
只是方才投资一手的玄猿和白鹿望着这生人离去的方位,忽的面面相觑,此人竟无影子。
这人好似不知疲倦,登山而爬,忽闻道音传来,不禁沉于其中。
一者曰:“何谓我,何谓物?”
一者曰:“以我徇物,则我亦物也;以物徇我,则物亦我也。我物皆致,意由是明。天地亦万物也,何天地之有焉?······”
又一者曰:
“子可谓知《易》之道矣。吾也问:《易》有太极,太极何物也?”
另一者回道:“无为之本也······。”
二人一问一答,揭露万般道妙。
如此论道,共有三日,三日后,道音不再,这人亦如梦初醒,登山拜仙,见有两道人。
此人道:
“我闻古有伏羲,今日如睹其面焉,望仙师收为为徒,传我大道。”
虽隐雾山有人入,可曹空也不觉奇,世事奇妙,昔年便有樵夫误入山中,今时又来一人,皆是缘法。
广雍道人亦看向此人,又和曹空对视一眼,皆窥探此人根底。
曹空道:
“来我山中,便是有缘,我可传你一法,可得长生,却难窥大道。”
那人道:
“不窥大道,长生何用,我之一生,唯寻道也。”
曹空道:
“你此生寻不得大道。”
那人道:
“愿神仙解惑。”
“惑易解,可此惑若解,你性命难保,你可愿之。”
那人道:
“为求答案,纵死不悔。”
曹空道:
“你是何方人士,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那人道:
“禀仙人,我姓沈名彬,字子文,筠州高安人,少喜神仙,好修道,故游名山大川,为求真仙。”
“那你是哪年生人?”
“永贞年间生人。”
此言一出,沈彬忽的有些恍惚,心中竟莫名发虚。
只见曹空道:
“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
沈彬摇头:
“寻仙问道,常于深山,不知岁月。”
“今为大中年间,乃唐宣宗主政,距唐顺宗时,已有百五十载,痴儿,你已身死。”
沈彬闻言,竟未惊慌,反而问道:
“不得大道,乃我身死?”
曹空亦感叹这人求道之心,回道:
“然也,你乃阴魂,或因造化,或因执念,能行于世,可若修行,只可走鬼仙之流,
鬼仙者阴中超脱,神像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虽不入轮回,又难返蓬瀛,终无所归。”
沈彬闻言,默然流泪,叹苦寻真仙,今日寻得,却无修行之机,大道之缘。
曹空复道:
“你若有志,可思此间道歌,此道歌之中,含有五仙之道,以你道心,未曾没有专修鬼仙之机。”
沈彬道:
“此生所求,唯有大道,大道不寻,纵死不悔。”
曹空和广雍道人皆为之动容。
曹空遂拈花一朵,落于沈彬面前。
“我道破天机,你知己亡,故难存世,服食此花,可再得阳寿百日,且做些未了心愿。”
沈彬持之,拜谢曹空,又拜道:
“还有一事,望仙师应允。”
“何事。”
“我此生无求,余下百日,愿仙师允我,以纸笔记此间之事,传于世人,世上定有矢志大道之人,我已受无道无法之苦,
此时唯愿,后世人少我这般,无道可求,无法可依。”
曹空和广雍道人相视一眼,齐齐道:
“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