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那天龙围绕,花雨缤纷,且有玄章妙乐,诠释无量妙道。
杨戬底蕴何其深厚,本就是道果之下独一档的存在,且弥罗宫听到,丹元法会,凡三界传道盛会,杨戬从未缺席。
故虽孙悟空距斗战道果近之又近,可杨戬又何尝不是。
他今心血来潮,邀曹空一同论道,便是隐隐之间把握到了一线灵机。
而在与曹空论道的过程中,他发觉,那线灵机越发的清晰。
杨戬越辩,心中大道法理越发的清明,他既在问,也在答,与之论道的曹空亦有所收获。
而座下众灵,亦面露欢喜之色,或法力有增,或术法有悟,或看到一条前路。
不觉七天七日过去,只见梅山之中,万籁俱净。
终于,杨戬沉默半晌后问道:
“何为变化。”
这是他最初之问,如今竟重复。
而奇异的是,曹空并未匆忙回答,而是思之又思,约有一炷香后,方回答道:
“乾道变化,各正性命。”
仅此八字,可却好似洪钟大吕,不断地回响在杨戬耳边,为他阐述变化之道的真谛。
一时之间,杨戬竟不声不言,只是静坐原地,好似陷入一种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道境。
曹空见状,亦面露微笑,知杨戬已彻底领悟变化道果,恐要不了十余年,便可成就道果。
“曹······”
杨婵忍不住出声问道。
可曹空周身确实显化一道天门,正是阊阖天门,且有风涌出,令此间无人能够言语。
同时,有亦温和之声在梅山众灵心中响起。
“杨戬道友如今身入妙境之中,不可打扰,我也只能出此下策,此番讲道,便到这里,诸君可自行离开。”
话语落后,众生灵恍然,而后郑重对曹空和杨戬行了一礼,遂各自离开。
且奇异的是,无论他们是振翅,还是施展术法,还是行走,此山俱无声。
风声,水声,人声,声声皆静。
多时之后,众人皆散去。
唯杨婵和梅山六圣留下,各个向曹空行礼,乃谢曹空助杨戬成道之情。
曹空笑道:
“此番是我与杨兄共谈大道,他有悟,我亦有悟,两相利也,何谈道谢。”
杨婵面上感激之色不变,知曹空是故意说的轻飘飘。
杨婵道:
“曹大哥,我二哥不知要悟道多久,待他醒来后,想来会当面感谢你,若曹大哥无事,不妨在府中留下。”
曹空思忖道,此番既入世,当将王守仁之事处理好,故少不了要数十年的时间。
而他去哪都是去,左右不如留在真君府中,遂也颔首应是。
而约半月之后,东胜神洲,花果山处,孙悟空久修不得悟,欲取三山五岳耍一耍。
正是在与三山五岳的山神交谈之时,得悟杨戬和自家兄长论道,有所感悟,据说要往上再蹿一蹿。
原本笑嘻嘻准备玩个几十年的孙悟空,脸上笑容忽的消失,一言不发的纵云而飞。
山神急忙道:
“大圣,不留下玩玩了吗?”
“不玩了,走了。”
数个呼吸之后,孙悟空一头钻进水帘洞中,决心不成道果,绝不出洞。
他齐天大圣,一生不弱于人!
······
再说曹空,虽身处真君府中,可却常观南赡部洲,关注王守仁。
因他无论是成就帝君,还是炼成心府神通,王守仁都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更何况,若王守仁成圣之时,或者说立出圣人之学的时候,天地自会交感,从而引发九鼎气机。
届时他可再得一九鼎,如今九鼎,他已得其六,若再得一尊,即能将玉如意的炼化再推进一些。
是以,王守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曹空的修行。
却说自上次落榜之后,王守仁便欲潜心研究八股,同时遍读朱熹的著作。
其中有一言,名为“格物致知”,说的是物有表里精粗,一草一木皆具至理。
这让王守仁来了兴趣,欲穷竹之理,于是对着一颗竹子,一连看了七天七夜,要出竹子之理。
可七日之后,不仅竹子之理未曾格出,王守仁却是劳神成疾,直接病倒。
这经历,听着滑稽,可却让王守仁对先前的贤人之学,产生怀疑。
甚至认为,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即觉先前诸贤,未必是对的,他欲做一个圣贤,当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不过王守仁又是个知世事的人,故他一方面秉承要悟出自己的道理,一方面也学了学八股文,欲应付一番科举。
就这般,三年之后,科举之中,王守仁高中,为二甲进士第七人。
之后因宦官专政,王守仁上疏,从而触怒宦官,寻理由将王守仁杖四十,且贬去龙场。
正常而言,凡俗之辈,若被打了四十杖,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奈何王守仁天生不凡,打完之后,立刻下了公堂,且一路小跑,知宦官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要为自己寻条生路。
果不其然,宦官知王守仁未死,派人前去暗杀,只是被王守仁七绕八绕之下,尽数甩开。
同时王守仁还抽空回了趟家,见了见自己的父母,做完这些之后,方一路向龙场而去。
所谓龙场,即贵州一地,此地多有异族所居,汉人甚少。
且龙场驿已经破败,王守仁初至之时,连居住都困难,更有毒虫蛇属。
若是常人,恐早已弃官而跑,可王守仁到底心性过人,觉此为命数所至。
遂于龙场结草庵安身,同时他见这些异族蒙昧,欲行教化之事。
起初异族不愿,觉习文学礼无用,不如躺家里睡大觉。
王守仁见状,秉着孔子当年因材施教的理念,动了一番拳脚。
半个月后,王守仁从最开始的不被接纳,到后来深受民众爱戴。
而在行教化的途中,王守仁的事迹也渐渐传开,名望甚至为朝廷所知,称其有贤名。
而王守仁得知后,却未曾洋洋得意,他只觉,自己还有从未完成的使命。
他遂回想自己这一生,自被曹空解了哑疾之后,他便立誓,要做一圣贤之人。
可他是如何做的,学儒,学道,学释,学他人之道,可遍学诸道,却发觉,无一可成圣。
不觉间,王守仁的心神再度被拽至他大婚前的那一个晚上。
那时,他负道人三千步,道人问他可有愿。
荣华富贵,长生久视,无一不可,可偏偏圣人之道,那道人无法许之。
恍惚间,王守仁心中有所悟,好似有一道灵光彻照心灵。
“圣人之道,不假外求?”
王守仁如是而道,遂日夜端居澄默,反复追问圣人之道,同时研读周易。
日月轮转,乌飞兔走。
伴随时间流淌,王守仁心中的那一缕灵觉,好似萌芽一般,不断生根发芽。
同时,南赡部洲之上,气运涌动,似在欢呼。
龙场之上,更有紫气渐聚,延绵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