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风起吹柳叶落,有剑鸣随之响起,将柳叶斩成万千绿丝绦。
饶是白素贞,也为小青的灵性所惊,习剑不久,便有如此水准,令人吃惊。
她遂道:
“好啦,小青,先不要玩了,曹医师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可这心药,我到哪去找啊。”
小青负剑于背,笑道:
“很简单啊,再找条蛇让他斩一次不就好了。”
说着,白素贞先是一怔,随后眼睛一亮,已想到对策。
······
再说苏州城中,有一僧人走入。
法海行于此间,却不引入瞩目,如今之世,道与僧皆不是什么罕见事。
但见他驻足在一包子铺前。
铺子主人见是和尚,原本的笑脸收敛了几分,心道:
‘难道又是一个来化缘的,罢了罢了,权当与佛为善,待会就给一个吧。’
“施主,三个包子。”
法海从袖中掏出些许铜钱,如是而道。
身为修行人,他早可食风饮露,已有辟谷之能,可红尘俗物,乃抚人心,故他也不会抗拒。
那铺子主人诧异地看了法海一眼,遂装了五个包子,递了过去。
法海见状,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他行走人间多年,自知佛门有不少假弟子,常以化缘乞白食,以开光之名售宝。
他看在眼里,却也无力,能保证的,也只是自己那金山寺的僧人不如此行事。
‘听闻苏州城中有瘟疫,背后或是妖怪作祟,若拿下妖怪,当可寻官府要一笔赏钱,可供寺中来用。’
法海如是心道,有时这个主持做的也不容易,毕竟身处红尘,需银钱度日。
遂转身准备打探消息,可却见几双眼睛看着他,是一群衣衫打着补丁的小孩,应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拿去吧。”
法海微微一怔,遂笑着将手中包子递了过去,被小孩们一抢而空。
有的小孩拿了包子兴冲冲地就跑走了,有的三两口塞进嘴里,有的则对法海称谢。
“大师,你真是个好人,和保安堂的许医师一样好。”
法海顿时想起,当初在西湖之畔碰到的一个年轻人,亦是姓许。
当初见这年轻人的时,法海便以神通算之,知此人和他有缘,且慧根深厚,是一纯善之人。
当时法海欲收徒,奈何金山寺有事,故只能搁置。
而后再回杭州城时,却闻许仙牵涉库银失窃案被贬苏州城。
“莫非这位许医师是许仙,待我先探查妖怪下落后有闲暇,倒可去看上一看。”
法海如是心道,遂去问官府在何处,欲去打探消息。
此间,路过一神庙,乃玉虚御极救劫真君庙,法海驻足少许,乃遥对神庙一拜。
此为苏州城,于极古时,天下还是九州的时候,可称扬州之地。
曹空因北上镇魔,西游之事,本就在南赡部洲有不少香火。
且因极早时的泗州镇水之事,后有金陵之地,降吉芝陀圣母,擒华光的事迹传承,故这苏杭一带,多奉其神庙。
而法海这一拜,倒是令许多人侧目,觉得有趣,曹骧亦在其中。
他见法海拜后欲走,亦快步跟上,笑道:
“大和尚倒是有趣,莫非亦心慕救劫真君。”
法海见曹骧药师打扮,对这类救死扶伤之人,天然多了几分好感,他道:
“自然,莫说是我,便是旃檀光明佛,亦多敬重救劫真君,真君北上除魔,西行护佛,有大功德,我既见之,当拜之。”
曹骧默默挺起胸膛,看法海也不由得有几分顺眼,他继而道:
“冲你敬仰救劫真君,我便送你一句话。”
“施主请讲。”
“我乃医师,通望闻问切之理,观你眉宇之间有执念盘踞好似枷锁,需知久执成心病啊,
啧啧,大和尚,我不知你执何在,可否一说。”
法海侧目而望,前遇邵雍,如今竟又遇见一个看不透的人,这苏杭一带,还真是人杰地灵啊。
他道:
“贫僧却有执念,不过我之执,便是佛祖闻之,亦会欣喜。”
“哦?何解?”
“地藏王菩萨曾发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贫僧自无菩萨万一,可却也欲行斩妖除魔,护持人道之事。”
曹骧问斩妖除魔四字,微微一愣,察觉法海身上似溢杀气。
“何为妖,何为魔?”
“凡山野精怪皆非我类,尽是妖魔无疑。”
法海的回答不变,一如当初回答邵雍一般。
曹骧心中一突,坏了,他出身就是山中的艾叶花皮豹子。
只见他反驳道:
“若山野精怪从不害人,反而救人,也算妖吗?”
法海闻言,再度想起幼时之景。
烈火,鲜血,残肢,以及那令人呕吐的肉香。
法海双手合十,默念佛号,求心清净,遂道:
“妖总是妖,今日不害人,明日总还要害人。”
曹骧看了法海许久,遂摇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大和尚,你如此行径,实乃金枷锁身,玉缠缚足,亦非心病能言,小心酿病成魔,且看日后吧。”
说着,曹骧也没心思和法海同行,摆摆手便离去了。
正此时,旁边有百姓认出曹骧。
且因平日里曹骧的义诊之举,一个个热情的和曹骧打着招呼,有些小贩还将自家吃食递给曹骧。
法海看了一会,遂大步离去。
身姿挺拔依旧,从未有变。
又一日。
白素贞为治许仙心病,乃以法力幻化出一条白蛇,且和早早的就和小青商议好,当许仙的面斩了。
果然,这白蛇一“死”,许仙虽仍惊,却已无失魂之兆,当然另一方面,又不免惊讶小青的武力。
于是此时一传十,十传百的便在苏州城中传了出去。
当然,此事也传道了寻妖无踪的法海而中。
无论是斩了大蛇的小青,还是本就和他有缘的许仙,都让法海决定前去看看。
遂见僧人走向许宅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