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其除恶蛟,治水患即可看出,故这方神印,还望真君交予其手中。”
水元大帝说着又是一笑:
“毕竟若我给他,以这猴儿的性格恐怕即便扔到黄河之中也不会收下。”
曹空失笑,遂收了神印,代无支祁谢过水元大帝。
水元大帝忽问道:
“昔年我铸九鼎,意图永镇九州,奈何功败,九鼎亦散落人间,我知真君与九鼎有缘,不知真君如今九鼎得几。”
“已得三尊,还有一尊,正要去寻,说来近些年修行,多仰九鼎之威,曹空在此谢过大帝。”
曹空坦然而告。
水元大帝道:
“无须谢我,这是你的缘法,亦是九鼎的选择,九鼎遇圣而兴,实非虚言。”
说着,水元大帝继而笑道:
“九鼎散落人间,其下落我亦不能尽知,我所知之的,不过是这尊当年用以镇压恶蛟的徐州鼎,以及另外一尊荆州鼎,
昔年大水泛时,共工手下凶神相柳,趁机作乱,故庚辰前去镇压,又因相柳血液腥臭,杀之则损世上土地,
故我以荆州鼎,将其镇于楚地,只是如今时过境迁,倒不知具体为何,若真君有兴趣,他日可去楚地寻之。”
曹空闻言,心中一动,依真武大帝所言,九鼎事关他成就道果后的修行,如今又得一鼎下落,心中自是欢喜。
遂拱手拜谢水元大帝。
水元大帝微微摆手:
“纵无我之言,日后真君亦会寻得九鼎,好了,如今下界,该谢的我也谢了,该说的也说了,真君,你我别过,
他日若归天庭,可去赦罪洞阴府中寻我,愿与真君促膝长谈。”
曹空郑重应是,遂送水元大帝离去。
待水元大帝离去后,水伯面色仍然恍惚,他为图神道修行,多仗黄河之势,侵占其他河域,今日终被反噬。
曹空见状,微微摇头,觉水伯不冤。
试想一下,身为黄河之主,可竟只会放水,不会收水。
是无论如何都学不会,还是刻意不去研习?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曹空不再去想,而是大步向前,欲寻徐州鼎,欲行有数百里,忽有感应。
乃入水中,浑浊黄河水不能侵之,万水皆避。
但见水底泥沙上,正有一鼎倾倒其上。
此鼎本晦暗,乃是神物自晦,可当曹空到来之后,却绽神华,似感其主。
曹空轻轻摊开手掌,徐州鼎便自泥沙之中挣脱,向曹空飞来,最后变为一尊小巧之鼎,落于曹空掌中。
曹空见状一喜,欲将此鼎带回隐雾山,镇于山中。
他在上玄太和天与真武大帝论道多时,对道果的光景把握得越发清晰。
欲在彻底成就道果之前,借隐雾山来探索未来之路。
洞天,福地,彼此之间,自有联系。
若他日后炼成洞天世界之时,隐雾山已可坐镇洞天之中。
得鼎之后,曹空复回黄河之上,乃去寻无支祁。
不多时,正在以神通梳理黄河之水的无支祁怔怔地看着前方的神印。
这是代表黄河神位的神印,祂的直觉告诉祂,若是收下,融祂手中的淮水神印,对祂有莫大的好处。
若是有朝一日,集齐四渎八流之水,便是道果祂说不得都能有一窥的机会。
可一想到这神印是姒文命封的,无支祁心中就一阵别扭。
若是真收了,岂不是应了恶蛟之言,成了姒文命的走狗,不对,是手下。
曹空见状,眼中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无支祁也算是和孙悟空打过交道,怎也不学学孙悟空身上的优点。
他遂轻咳道:
“水君为何不收,莫非是水元大帝所赐,故而不敢收下,担心大帝留有后手。”
此话一出,无支祁默然无言,一把抓过黄河神印。
只听那水君,憋了半天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朝他为水元大帝,他朝若我功德圆满,未必不能和他并驾齐驱。”
曹空面上古怪,觉无支祁也真敢想,比肩禹皇功德。
遂颔首鼓励:
“好好干,日后黄河淮水,尽为你之所统,勿要使水患祸乱生灵。”
无支祁一言不发,默默梳理黄河水脉,颇有干劲。
这黄河水脉,因恶蛟搅动暴动异常,纵被曹空所压,且有无支祁收之,一时之间亦难以解决,不可大意。
曹空见状,遂留黄河,以八风为屏障,使黄河不得侵人间,且以自身的水之一道的修持,和无支祁共治此水。
约一月之后,黄河之水仍汹涌,不过已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无支祁一人足矣。
而曹空则心有所感,不禁望向一处,面露笑容。
昔年约定,今已圆之。
“约三年观群书而悟修行法,如今只是两载,竟便悟之,日后门下当多一记名弟子,果应重阳之说。”
一阳为玄昭,二阳是谓重,昔时戏言,今要成真。
曹空如是而笑,遂与无支祁相辞,欲前去寻王重阳。
······
却说活死人墓中,王重阳于中修习,通读儒道释三家经典。
他禀赋非凡,又于两年前得曹空点化,得物我两忘,感悟天地之心境。
这是一众仙神都未必能有的心境,却为王重阳所怀,故研习经典,事半功倍,于三教精义造诣俱是高深。
一日,王重阳于墓中观经典,乃是曹空所留的【仙人问对】,阅至一句。
其曰:天地之道备于人,万物之道备于身,众妙之道备于神,天下之能事毕矣。
许是功行圆满,今日念道,竟令王重阳心神俱变,好似听得一声惊雷,划破混沌,照亮他之灵台。
只见王重阳骤然起身,眼睛明亮,好似星辰,他不禁吟道: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又云曰:“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继而道:
“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
他一连说了三句,分是儒道释三家之言。
三句看似无关,可句句直指修心。
而每念一句,王重阳眸子便又明亮一分,念至最后,其大笑道:
“噫!三教从来一祖风,今我悟也!”
说罢,笑望前方,好似看到一扇无形门户,或可名玄牝,又可称众妙。
他向前迈步,门户自开,内外交感,天地灵机,尽汇其身。
今朝值冬。
但见那活死人墓内外,群花一刹尽开,似为其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