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江湖武人,百姓等众望之,无一不惊。
只手掷碑,以手刻石,等等举动,岂为凡人能做。
一时间,此间无声,唯王重阳口吟道经。
其洋洋洒洒,共道一千七百余字,亦在石碑上刻出如此字数。
最后留有笔款,其上写道:大道歌——王重阳留。
他转而看向魁梧汉子,笑问道:
“不知施主是否还欲与我比武。”
这汉子一言不发,呆若木鸡,遂闻王重阳之声,忙摇头颅,好似在摇拨浪鼓一般。
王重阳微微一笑,继而盘坐石碑之前,讲述经文。
此间,无论武人,亦或百姓,皆未离去,纷纷于此静听。
看王重阳的眼神,似看天人。
而在王重阳讲道离去之后,这石碑更是被此城之人,奉若珍宝。
且后来至此城者,多来观石仰之,更有慧根者观碑心生向道之心。
此后,人间又多一传说。
······
因先前掷碑刻字之事,王重阳之声名,于人间流传更甚,被封为得道高人。
故其凡去一地传道,多有百姓倾慕来见。
且因王重阳通晓千经万典,德行又多,故来听道者,多有所得,是以声名更躁。
此间,王重阳为广传教义,遂又收了四人为徒。
分是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谭处端。
到底是一人之力绵薄,而收此七人为弟子,则弟子开枝散叶,再传道统,如此往复,可立万世之道也。
于是,这七人常伴王重阳身边,侍奉其左右,伴王重阳前往各地讲道。
只是因此世战乱再起,各地动荡不休。
故王重阳索性带诸弟子回终南山中,教导七位弟子。
自此,全真已立。
遂渐有世上百姓,闻名来拜。
不觉间,终南山上太乙山,渐多人烟。
又一年,朝廷渐平各地动乱,世态渐安。
且因当朝上位喜道,闻王重阳的传闻,遂下令让王重阳赴往开封,欲向其请教道法。
言说若王重阳若真有真材实料,即可封为国师,奉其教为国教。
王重阳知当朝上位非仁主,故不愿前去,又因身处人间,当履人间规则。
故便携马钰,谭处端,刘处玄,丘处机四人共赴开封。
一路上,王重阳多为马钰等人讲述道门精义,又兼之指点修行之法。
可奇异的是,越是接近开封,王重阳的面容便越是衰老。
七子非是愚钝,且知自家师父道行似渊,神通广大,知恐为脱形离世。
一日。
马钰伤感问道:
“师父,你可是要走。”
王重阳此时已若垂暮之人,他见状笑道:
“然也,当朝上位非正主,我不欲为其所用,故已有遁世之心,若此行死于途中,想来当朝上位亦说不得什么。”
全真四子闻之,皆面露伤感之色。
不过他们知,王重阳非是真死,当是离世。
可于他们而言,不知来日何时能相见,故为之悲。
王重阳只是笑而拂手,令他们莫作哭啼状,且让四子俱近前来,有所嘱咐。
“丹阳。”
马钰向前而拜。
王重阳道:
“众弟子中,为你心性最合乎我道,我走之后,全真当由你来执掌,望你启迪全真,发挥玄教,可能做到?”
马钰听王重阳如此重托,亦觉肩上担子沉重,遂深吸一口气,叩于地上,面上肃重道:
“定不负师父嘱托。”
王重阳微微颔首,继而道:
“不二乃你俗世之妻,道根悟性,不在你之下,我观其有为坤道再开一派之心,若如此,你当全力助之,可记住了。”
马钰再度叩首,重重应是。
王重阳遂唤谭处端,刘处玄,一一嘱咐,且传有数语,让其告知其余三位弟子。
而至最后,方唤丘处机。
只见王重阳笑而看向丘处机。
此番他下隐雾山入世来,乃为渡己渡人,传他道统,于世人一线之机。
而他虽于各地传道,可真正得他真传的,唯全真七子。
故日后将他之道统发扬广大之事,则要落在七子身上。
而七子皆不凡,故王重阳也相信,自己开创的“全真”将会于世上站稳脚跟。
不过他也知,七子之中。
马钰性子温和,守成有余但开拓不足。
孙不二欲为坤道开法,向内自求,日后当为坤道丹法之师,却是难兼乾道。
至于其余诸子,亦有所长,却少了些海纳百川,兼收并蓄之气魄。
唯独丘处机不同,于七子之中,资质最高,悟性最佳。
且其性机变敏锐,心胸宽广,虽心在全真,却有海纳百川之气魄,且志向甚远。
故今后全真道发扬广大之事,还要落在丘处机的身上。
不过正因丘处机太过聪明,故未遇王重阳时,立志考取功名,故一心向功名。
遇王重阳后,入玄门修道,便一心向道。
可偏偏,丘处机多以为“道”是独立于万物之外的事物,此为谬。
须知道是无所不知的。
故王重阳在收丘处机为徒后,为磨其心性,多令其行洒扫之事,而少传其如何修道。
他屏去其余三子,独留丘处机于此。
他道:
“长春,你最初跟随我时,我不传你道法,只令你行洒扫杂务之事,你心中对为师可有怨言。”
丘处机道:
“弟子怎敢有怨言,这是师父爱我之切。”
“你生性聪敏却难免失于机巧,苦修于你最为合适,只是这慧根你尚未悟透,长春,切记,不干事处,便是道。”
前半句丘处机尚懂,可王重阳最后赠言,却令丘处机一头雾水。
王重阳见丘处机疑惑,只是笑了笑,遂目光深邃,继而吐声道:
“七子之中,唯丹阳最合乎我性情,可你最可承我之志,长春,我去之后,望你能开万古之春。”
丘处机神情动容,察觉自家师父在他身上,倾注了莫大的期望。
他亦无言,只是默默点头,将王重阳的话尽数刻于心中,势要日后为全真开万古之春。
王重阳收有七子,如今尽数赠言,故心中已无缺憾。
他望着远方的开封,心道:
‘入世一场,便行于此处吧。’
遂听此间有声颂云:
“地肺重阳子,呼为王害风。
来时长日月,去后任西东。
作伴云和水,为邻虚与空。
一灵真性在,不与众人同。”
言罢,王重阳似溘然仙逝,乃留凡蜕一具于此,其真身高入九重云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