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纵未有过卜算,可单可此风,便能知曹空修为几何,境界何之。
他轻轻一笑:
“好风,人君临证合乎民意天征,我甚喜后来者有此之意,当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菩提老祖好似信手摘了山中一个果实,欲投掷出去,可又忽的停了下去。
“不妥,若是直接丢给那豹儿,岂不是让几个老道看了笑话,日后便是重履三界,和一众故友相聚,亦会被反复提出打趣。”
说罢,菩提老祖微微摇头,到了他这个境界,言语毁誉,若真较真起来,在不在乎,完全纯乎于心。
但能顺水为之,那还是不要亲自出手的好。
再者是,他若出手了,在其他人眼中,难免有些甩锅的意思。
“也罢,至多再有百年,广雍这孩子就要转世了,到时候借他之手,顺手给这豹儿,再有此因果,和这豹儿见见面,也是极好的。”
这般想着,菩提老祖遂收了手,笑看隐雾山放心,目中隐有期许之意。
此意蕴,有点类似“望子成龙?”又或者说是,寄予厚望。
总而言之,若是孙悟空在此,看到菩提老祖眼中之意,恐怕都要酸一下。
当然,这也非孙悟空小气,实是生他者天地,成他者菩提祖师是也,此中之情,实难道也。
······
再说曹空于山中静心修行景风,平日里再探寻金府神通,这日子过得也快。
不知不觉,人间忽流逝数十载。
此间他虽鲜有出山,却止不住有人来隐雾山。
孙悟空等一众故友姑且不提,其中来得最勤的乃是吕洞宾师徒弟三人。
且有趣的是,或许是八仙气数相连,故纵他们分于南瞻部洲各地,可彼此之间,或多或少也有了几分联系。
比如吕洞宾在斩妖除魔之时,正遇救死扶伤的铁拐李,韩湘子于洞庭湖见荷花开而欣喜吹笛,亦遇河上采莲的何仙姑。
且因彼此之间,性情相合,故有了联系。
曹空得知此事后,顿觉心中一松,本来还想攒个局,把八仙一同叫来隐雾山,本以为要费一番手脚,如此看来,倒是容易了许多。
于是,曹空无事便邀八仙来山中坐,何仙姑,钟离权,吕洞宾等一众受曹空恩情的仙神,自是欣喜赴来。
几番下来,各自的关系是越来越融洽。
当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蓝采和纵情山野,踪迹难寻,张果老亦不知在何处窝着,亦难寻觅,故曹空这隐雾山中,至多是五仙齐聚。
曹空虽有促和之心,却也不急一时,他更愿顺手为之,他已知,八仙之间彼此相吸。
而果不出曹空所料,悠悠五载过去,张果老果然现身。
只是出乎曹空意料的是,张果老竟不是被吕洞宾等人所结识的,而是因曹骧的缘故来至隐雾山。
原是曹骧的药君之名,在西牛贺洲已有不小的名头,且因曹骧常居于清和城,授世人药术。
此事被喜炼制仙丹和药理的张果老所知,特去拜访。
这二人端是投机,故一聊便忘了我,且令曹骧险些忘了和七狮相约去隐雾山的日子。
此为他们这些故友的约定,若有闲暇,则相聚欢乐。
而张果老的药理又被曹骧所喜,故索性要张果老一同赴宴,这让曹空也不得不叹,曹骧倒是和八仙有几分缘法。
自此,隐雾山中,常有六仙相聚。
且更让曹空出乎意料的是,曹骧不仅和张果老意气相投,与李玄亦合,要知李玄即铁拐李,于人间有药王之称。
药王药君一相逢,怎有不合之理。
若非曹空修有无极等大道,又身领神职,合乎天道,能察八仙气数,窥得八仙之中,还有一道气数未曾转于人间。
他都觉得,自己这弟弟未免和八仙等人玩的太过融洽了。
就这样,八仙连同曹骧,平日里或云游四方,或斩妖除魔,或救死扶伤,可每逢十年,便会相约相聚一场。
有时在钟离权的道场,有时在曹骧的清和城,有时在曹空的隐雾山。
八仙等人连同曹骧之间,关系越来越佳,说句不恰当的话,这几人俨然像个小团体。
只是,蓝采和依旧未曾现过踪迹。
一日,小金乌向曹空请辞出山,言韩湘子相约,准备赴往清和城,曹空自是同意。
然而在小金乌离去不久,隐雾山外,忽有歌声响起。
有一道人踏歌前来,却是个坤道打扮,手提花篮,姿容极美,不逊何仙姑,只是衣服却是有些破破烂烂。
她穿破烂的蓝衣裳,有些许春光泄露,系着一条三寸多宽的木腰带,一脚穿靴子,一脚赤行,拍板唱板,带醉踏歌,似狂非狂,端是个特立独行。
只是,此人样貌乃是不可多得之美女子,可声音却是男声。
曹空诧异而望,遂面露一笑,已然用法眼,观得来者身上气数,知其为谁。
有诗正应此景,此正是:
踏歌蓝采和,世界能几何,红颜一春树,流年一掷梭,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朝骑鸾凤到碧落,暮见桑田白波生,长景明晖在空际,金银宫阙高嵯峨。
“晚辈蓝采和,师承赤脚大仙,前些日子于黎山学道,受黎山老母之托,来隐雾山拜访真君。”
曹空闻言,即让蓝采和进山,且不说他与八仙道缘法,便单提赤脚大仙,他亦不会轻了蓝采和。
昔年他尚弱小时,赤脚大仙对他有恩,奈何这大仙,乃大罗散仙,又不领仙职,平日里喜欢云游四方,故曹空也少见。
少顷功夫,蓝采和即至山巅,其人狂放,可见了曹空,却端是一个彬彬有礼。
曹空微微一笑,不知何时,他亦是三界中一流的人物,是足以被称为前辈的修士。
而后笑扶蓝采和,道:
“你师与我有有恩情,在我面前不必拘谨。”
蓝采和嘿嘿一笑:
“真君威名在前,蓝采和岂有不敬之理。”
曹空失笑,遂有些好奇道:
“方才你言,黎山老母有托于你,不知是何事,需来我隐雾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