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莫名其妙的袭击和战斗,似乎与此人也脱离不了干系。
随着郭楠站稳脚跟,开始调查和抓捕周围的参与者,其他有嫌疑的人日益惊慌,开始策动舆论抨击郭楠,并且以此为依据四处游说,试图说服朝廷里其他人支持自己,限制郭楠的“过激行为”。在这一系列行动中,奥尔塔尼因为特殊身份的原因,存在感很强,甚至不止一次在公众场合出没,指责郭楠等人。
郭楠对此很厌烦,说:“这些人甚至不敢上战场,但却敢对我们摇唇鼓舌,真不知道怎么办。”而娜塔莉亚等人也没有很好的方案,只是劝他忍一忍,现在他们抓到了不少相关人员,而且每天都有零散的佣兵和民众,押送逃亡的贵人来投降换取报酬。这些人知道的事情不少,相互串起来,很快就能知道全貌。等到时候,就能调查出可以确定的罪证,把他扳倒了。
但郭楠的机要秘书鲍里斯、管军粮运输的账房伊万等人,对此不太乐观。他们聚在一起商议,说:“我们在想办法,敌人也在想办法。而且那个家伙老于世故,和本地、朝廷,都有很深的勾连,我们的证据未必有用。就算能用上,也得很久了。不知道这段时间他能搞出来什么事情,但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同伙,他都肯定要全力来对付我们,他的同伙和后台也会支持的。”
“现在,公子这边人手不足,而且缺乏有经验、有威望的大人物坐镇。郭、史二将军也都是战将,没有太多勾连上下、和对方政斗的经验。但要是去大都请郭元帅他们,恐怕又要被人嘲笑,说公子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我们这些辅佐的人也都是废物。”
“对方现在意图已经比较明显了,肯定是想要故意搞得人言汹汹,继续煽动本地市民闹事,这样就能联络地方土豪和受他们收买的官吏,一起向上头施压。行省哪怕不偏向,只是如实上报,都会让朝廷很头痛,更何况之前的战争里出了这么多问题,怎么可能没有其他隐藏的内应和后手呢?”
“我们作为幕僚谋士,上战场杀敌那次就没去,现在需要我们了,又拿不出主意来。别说上中下三策了,就算一个可靠的都没有。再不想想办法,就对不起公子给我们的薪水,还有在家乡修的那些运河了。”
他们苦思冥想之后,最终还真有了个办法。
谋士们认为,现在需要的不是收集证据,或者赶紧也去拉拢官吏和地方实权人士,而是更加切实的行动。因为在之前那个领域,他们肯定斗不过对方——人家在这里经营已久,和很多人早就建立了利益同盟,相互之间肯定都有共同利益和把柄,怎么可能突然就站在你这边了?而要是对付不了这些人,那么证据再充足,也没法解决问题,到最后还是只能去大都求援,被人笑话。
既然如此,那不如取长补短,用自己擅长的办法来对付他们。
鲍里斯和伊万都来自诺夫哥罗德,由于这个城邦悠久的共和传统,他们在老家没少见、乃至参与议员们械斗的场景,自己对整个流程也很熟悉。而意大利这边虽然富裕得多,利益链条也更复杂,但是在械斗这方面,水平还没有让他们能看上眼。那些行会打手,在他们看来,甚至可以用“娘娘腔”来形容。
他们于是分头行动,没有告诉更多人,甚至没有走流程报上报给主官,以防消息泄露。鲍里斯作为主谋,设法给参与者都编排了各种公务,让他们合情合理地抵达罗马城。就这样,花了两周,把前后拉来的五十多人都分批送了过去。
这么大的缺口,其实有点缺少考虑,实际上郭楠也确实一度抱怨,身边的人怎么都不见了。不过现在事情繁多,包括他自己以及几个副手在内,所有人都天天跑来跑去的。所以也没有人把这当回事,就放在一边不管了。于是这个草率的计划,就这样可以实施了。
奥尔塔尼很重视自身安全,平时不太出门,有必要的事情,就一定兴师动众,在几百个打手、党徒的簇拥下,才会外出去见其他重要人物。
不过对于鲍里斯等人来说,这都不难对付。他们进城的时候,因为有官方身份,而且都是出差办公的文秘、书吏之类,没有被人重视。
但实际上,由于奥尔塔尼等人经常从事走私活动,因此城市在这方面的管理并不严格,守城军卒受到他们的贿赂和腐化,基本以收钱为主,并不太主动积极,以免和金主发生龃龉。
借着对方自己经营出来的空档,他们准备了盔甲、武器,甚至偷偷夹带了一些火药进来。在其中一个夜晚,奥尔塔尼从市中心的宴会返回的时候,他们提前做了布置。
虽然人少,但这些人胆子很大,甚至不因为在敌人腹地战斗而畏惧。他们本来打算一开始就引爆路边隐蔽的火药桶,不过因为之前下雨,火绳受潮,没有能够成功。眼看有人已经开始怀疑,情急之下,伊万直接用火箭在近距离射击火药,把自己也炸飞了的同时,将卫队中间的一大片人也送上了天。
看到有人拿出这种明显不对劲的工具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拔出武器准备营地,但突然的爆炸吓了他们一跳。其他罗斯人也立刻冲上去,见人就砍,大部分护卫看到对方气势汹汹,就直接跑了。少数一些亲信,也抵挡不住,一共花了不到一刻钟,就击溃了护卫。
很快,他们就挟持住奥尔塔尼,按照计划,退往军校——这里一直是吴国和元帅府的“自己人”控制的,因为有自己的晋升渠道,和外界官吏少有往来,连周围的驻军都是个独立系统,直属于史惠贞女爵管辖,而不是那些“地方战团”。她北进时,还从这里拉过人。所以,即使对方反应过来,也开始抢人,这个地方也依然是安全的。
当然,这么个棘手人物突然被他们抓了,会让史惠贞和郭楠师徒俩有多么头大,这些已经在喝酒庆功的罗斯谋士,就没有考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