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虽然现在理论上,可以信任的援军有很多,但真正行动起来,能第一时间给予支援的,却很有限。
军校派出的信使,离开得非常及时。由于是半夜,城门还没有打开,因此信使们出城的前提是能够说服守卫者,自己有事情要紧急去办。而这个时候,城里已经乱了起来,守门的士兵应该可以看到,让事情变得比较麻烦了。
不过军校派出去的人,也确实非常干练。在五组信使中,还是有两组成功骗过守军出了城。而剩下三组里,有一组被迫返回,另有一组人在争执中被卫兵所杀,还有一组人在被赶回去的途中死于暴民的无差别攻击。学院里的人也因此知道了形势的严重,立刻开始派发武器,并派人把附近所有能够叫来的人,包括史惠贞北进之后留下的联络人员、吴国驻罗马城的办事人员、中宗下令调查之后从大都派来的人,等等,都喊了过来,大家抱团,以防万一。
从事后结果看,这个判断非常准确且迅速,而且也是最后的时间窗口了。一些没有赶上的人,例如户部派往罗马城,调查当地收支情况的工作组,就因为不想放弃携带的大量资料,行动迟缓,结果遭到进攻,十几个调查人员和会计全部被杀。
只有那些离得不远、而且反应比较快的,才得以幸存下来。在第一批暴民被郭楠的谋士们击败的当口,逃进了军校所在的学院区中。
在当时,欧洲所有的大城市里,大学和当地其他人的关系,基本上都不怎么好。大学所在的位置,通常被称为“大学城”,因为经过长期经营之后,学校所在的位置,通常都得建起城墙,把自己保护起来,因此成了字面意义上的城市。
而大学生和市民的冲突,也确实经常演变成攻、守城的战斗。在一些矛盾极其严重的地方,比如英格兰的牛津大学,市民甚至调动了射石炮来轰击大学城的城墙。但大学生们还是成功守卫了堡垒,坚持到了国王前来调停。可见当时的烈度和防御水平。
罗马的这座军校,在最初设立的时候,考虑得可能还要比常规的大学城,要更全面一些。一方面这里最初的人员,都是吴国和罗马的新收复地区,例如罗斯、埃及等地,派来进修的职业军人,在设施设计和对应的人员部署能力上,都要更加专业。另一方面,普通的大学城选址都相当随机,一般是有了一定规模之后,才开始考虑防御问题,为此甚至得搬迁校区才行,先天就有些不足。
一个正常的大学,最开始一般在城区里。这不仅是因为当地生活便利,也是因为娱乐设施齐全。众所周知,妓女对于大学,正如武器对于军队,是必不可少的。那里的学者们一般都要在娼馆里玩乐,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才会有所感悟,得到有价值——他们自己这么判断——的学术成果。因此他们歌颂娼妓、接近娼妓,导致早期的校区往往都在这种接近服务业中心的地方。
而军校的位置,虽然也在市区附近,不过在最初的时候,没有受到这方面的影响。相反,可能是因为吴王府遭到围攻的往事,吴国方面设计的这些建筑,普遍都有防御过剩的嫌疑。比如,连囤积食物的地窖,都被有样学样地照抄了过来。虽然理论上来说,这地方主要是为了研究军用物资的储存条件用的,但过于细致的复刻,还是让人忍不住有更多猜测。
不过在乱局开始的时候,他们其实也没有多少储备。可能包括围攻者在内,没有人会想到战局会僵持这么长的时间。
第二天早上,就有一些官面人物来访,要他们把参与袭击的人,还有被抓的“受害者”,都给放出来,并且警告说,参与这种事情,超过了吴国和罗马军事合作的范畴,如果一意孤行,定然会伤害两国关系。
不过军校方面不太在乎这些威胁。
当时留守的代理校长是来自波西米亚的扬·普塔切克伯爵,不过他的家族应该来自阿勒曼尼,所以大家也叫他皮尔克施泰因的汉斯·卡蓬。他是一位资历非常深的人物,因此根本不把罗马的这些“贵族”、“元老”放在眼里。
面对这种恐吓,他不以为然地表示。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跟着吴武王流浪了。现在的吴王、巴塞琉斯、还有郭元帅这些人,都是他的老熟人。“两国关系”这个词,恐怕不是这些小人物,可以随便对他乱开口的。
至于学院里的事情,也和外人无关。校方收留这些人,是因为他们在执行关键的任务,而这才是对两国大有裨益之处。至于行动过程中,当然免不得会遇到一些意外情况,产生一些误伤和稍微超出大家希望的损伤,但这都是正常现象。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来代理个职务,都能碰到这种意外的事情。但说实话,相比起他年轻时参与的那些行动,现在的年轻人已经非常克制了,在他看来甚至有点过于束手束脚。如果当地官府不满的话,自己找上级汇报,走流程就行。只要乐意,一路告到大都,都没有问题,没必要来这边抗议。
眼见谈判破裂,对方便开始调集武装人员,后来,连正规军队都出现了。但防守方因此更加清楚,这种情况绝非正常,于是也下定决心进行作战。
战斗开始之前,校方建议在城里有亲戚关系的人先离开,免得家人受到牵连。后世研究者一般认为,这是经验丰富的卡蓬校长意图防止和当地有关联的人,趁机在内部作乱,而提前做出的预防提醒,尽量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不过因为本地人不多,一共只有十几个人离开。剩下的四百多人,则决定坚持一下,因为他们也认为“最多还能超过一个礼拜么?”
而郭楠此时,应该才刚刚知道手下谋士们擅自行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