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听了,都惊讶地说:“你说得容易,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冲过去?”郭楠摇头说:“他们队伍拉得很宽,因此兵力火力都不集中。面对我们这种规模的敌人,反而无能为力。而且,我不信他敢当着其他几位将军的面,把这些骑兵全部用来包围我们。我们直接冲过去,在他们纠结完之前,把他们的指挥位置干掉,就可以了。”
虽然这么说,还是有好些人觉得他疯了。郭楠见没有时间解释,就直截了当地说:“敢和我一起冲一回的,就留下来。实在不行也不要勉强,回去帮他们守卫阵地就行。这种冒险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否则写史诗和戏剧的人,也不会天天就那么几个题材,来回换着写了。”
他这么说了之后,其他人反而都觉得,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于是大喊着表示赞同,略微整了下队,以郭楠为首,直直迎了上去。
对方正在驱马小步快走,看到他们这边跑过来二十多号人,果然有些疑惑。尤其是,发现他们没有拿着谈判的旗帜,后面也只是在大概三十步远的地方,跟着另一群大概同样人数的小队,没有跟着更大规模的军队作为接应。实在猜不出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骑兵指挥官们商量了一下,认为这肯定是个罗马人安排的陷阱。于是,决定不去管他们,只派出了几十名精锐,加快速度,超出队伍,在大横队之前又组成了两个小横队,纵马举枪,迎向郭楠。
当时的几个随从都回忆说,郭楠对于这种类似斗将的环节感到十分激动,也加速冲了上去。其他人见他这么勇敢,再次受到鼓舞,也纷纷效仿。对面的骑兵应该也都是老手,看到他们发起冲锋,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躲避,也开始提高速度。
到了他们互相都能看到对方眼睛的时候,双方的战马首先撑不住,开始减速了。它们互相避开,交错而过,让上面的骑手相互厮杀。一轮交锋之后,两边都有几个人落马。而双方难得地都拥有高昂的士气和自信,不准备逃离。于是,又纷纷转身,开始了混战。
可能是因为对于实力有信心,也可能是因为只需要他们牵制就行,因此派过来的意大利骑兵数量并不比他们多。郭楠的手下,也有一些人确实马术不行,比如海盗出身的尼尔森就又被人打落下马,只能跟在后面跑。不过他也因此看到了战斗全程。
他后来回忆说,当时郭楠这边,只有十几个人在实际交战。除了他和另外两个掉下来的人,还有一个人死于手枪枪击,另外一个则控制不住马匹,居然直接跑远了。而其余的人都散在外面,还没来得及转头恢复队形,因此也没能第一时间帮上忙。
从这里可以看出,郭楠所部的骑兵技术是真的不太行。如果是普通的战斗,这么多劣势叠加起来,已经会造成相当大的被动了,导致失败都是很正常的。然而郭楠却并没有和在阵后指挥时一样,因为处于下风就患得患失。
他连续两次故意冲向敌人最密集的地方,又冲出来。看到其他人一片混乱,就喊道:“撑不住的先撤出去!我在这儿顶着!”然后又一头钻进人群。
尼尔森看到,郭楠手里,那杆他自称是“罗斯神木”做的长枪,都已经有点弯了。他用长枪刺击一个敌人时,被对方往下压,打在腹部的铠甲上,结果只是让盔甲凹陷了一些,没有伤到人。于是等两人错过,敌人回头刺他的时候,他把枪杆当做长棍,甩到对方头盔侧面。一时间,碎裂的木片飞溅得到处都是,而郭楠的长枪也彻底报废了。
郭楠没办法,只能拿出备用的斧头。结果没砍两下,斧柄也断了。尼尔森这会儿缓过了气,见此也不再装死,连忙爬起来,把地上一根不知道谁掉那儿的骑矛捡起来,朝他那边一丢。郭楠伸手接过,又和剩余的敌人打了起来。
等第二根长矛也报废的时候,郭楠身边已经倒了一地的尸体。剩下的十几个敌人终于不敢再围攻他,四散逃走了。而这个时候,敌人大队才刚刚接近这里。
郭楠的战马也不知去向,他本人一手拄着个长柄斧,一手拄着个断了头的长剑,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延绵数百米,如墙而进的敌军,他却还是没有后退的意思,立刻又摆出了对抗冲击的姿态。
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尼尔森等人都有些担心,连忙聚集起来,只是在大队骑兵面前,他们这些人组成的、谈不上布阵的“阵型”,还是显得太小了。他怀疑,对面只要一拥而上,踩都给他们踩死了。
而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些骑兵早该一拥而上,赶过来了。虽然交战的节奏其实很快,前后也就打了几分钟,但也不至于拖这么久还没到吧?
不过随即,耳边的马蹄声就停了下来。
众多敌军骑兵,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身血的郭楠。他们的速度越来越慢,马蹄声越来越轻微。最终,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郭楠等人一句话不敢说,而对方居然也是如此犹豫——他们就这样,和阵线中央,这一个小点,对峙了起来。
平静了片刻之后,马蹄声再次响起,但方向已经变了。大家都纷纷向旁边看,发现史惠贞将军的骑兵已经从山坡上冲下来,而另一侧,郭贤良将军的骑兵正在绕过敌人,直接冲向后方。
敌军骑兵立刻开始后退。这次,不用统一的号令,他们就开始加速,越跑越快。一直到完全把自己跑散,在旷野上四处奔逃。
到这个时候,郭楠等人才算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战斗,和他们这些人关系就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