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历史的后期,充满了各种酷刑、虐待等暴力统治手段。可能也是因为,君主除了搞行为艺术试图吓住人,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而这种行为艺术,本质又是于事无补的,只能不断提高大家的阈值。结果最后,就难以避免地走向抽象大赛。
这种程度,甚至是元人都难以理解的。更何况,虽然一直说陈文康不擅长搞政治,但在他治下,爪哇元甚至已经比元朝本土好了不少了。要不然,估计也坚持不了这么久。所以,当时的元军,其实也没法做出防备,因为就不知道对面在想什么……
按元军的理解,这些人估计是平时欺行霸市都习惯了,而且来往的客商,都没有什么反抗能力。毕竟波斯人是真的打不过这帮突厥军爷,只能人家说啥就是啥。时间长了,肯定会自傲起来,觉得自己就是规矩,要多少,人家就得给多少。
如果是这样,反而比较简单了,因为只要吓唬一下就行。
爪哇方面其实也不是善茬,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见,甚至都没他们自己手黑呢。怎么让沿途的人,都安心做生意,给大元打工,不要天天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他们可以说经验十分丰富了。所以,发现情况有些失控之后,元军就更加直白地进行财力和武力的展示,还撤回了使者,收拢了所有的士兵和水手,准备等对方脑子冷静下来,再进行谈判。
然而,这些举措,也没有得到很好的效果。相反,巴士拉港的武装船只,也开始了集结。看起来,他们是真想和元军干一架了。
元军上下其实都不太理解这种行为,大家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但既然到了这个程度,也没有什么退路了。
一些军官认为,应该等其他地方的船只都过来集结。但陈文康观察之后认为,没有什么必要。他发现,对方的海上力量,水平并不高。虽然比元军更早开始集结,但速度却跟不上。更难绷的是,他们连保密都做不好。
到目前为止,那些突厥人和波斯人,似乎还以为自己在港口里“秘密集结”。但实际上,元军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刚到这个港口外的时候,舰队里的人就自动开始了侦查和收集情报的工作——这已经是舰队的“日常任务”,都不用专门来说了。
这边的水师舰队,有点类似地中海,专门的战舰都以排浆船为主,外观上就容易区分。一些船只被从陆地上搬运过来,还有一些则从岸上仓库里拖出来保养。动作其实也挺大,也确实遮不住。
因此,陈文康得知对方动向之后,就下令集结船只,退出港口附近的海域。因为他认为,这里水域比较狭窄,更适合对方的活动。往外的话,应该就安全一些,适合自己这边发挥了。
至于敌人是不是会跟上来,他倒是不担心。毕竟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些人态度不知道为啥特别的……专一,好像就跟元军有仇一样。估计就算后退,也会跟上来的。
果然,他们开始远离的时候,巴士拉的船队立刻加快了集结的速度。不仅如此,先整备好的船只也急匆匆地驶出了港口,在外面摆出阵型。而且,还有人摇着旗子追过来,朝他们大喊。陈文康问翻译这是什么仪式么?翻译说,是对方在挽留他们,说谈的好好的怎么走了。还说埃米尔已经设了宴会,要邀请这边的商队首领赴宴,把之前的误会解释清楚,大家好好谈生意。
陈文康等人都大笑不止,说这计谋也太直白了,怎么好意思说的。这都不是好心、坏心的问题了,换做自己,估计都掩饰不住尴尬。
不过,翻译却对陈文康说,这些人还是很危险的。这个计谋也并非弱智或者尴尬,只是他们心态没有对上,恰好不吃这套罢了。
这个翻译是他们没进入波斯湾的时候雇来的。爪哇那边,因为和天竺、波斯商人多有往来,所以有人会波斯语,也有人会天竺沿海的几个主要土邦的语言。但听人说,现在波斯那边情况复杂,各路军头来来往往,想要和当地掌权者直接沟通,避免因为翻译问题导致的误解,还得找一个可靠的人才行。因此,在离开天竺西进的时候,特意找人介绍,专门雇了个通晓各种突厥系和波斯系语言的老手。
翻译告诉他们,自己一直在做这种生意,因此见了很多类似事情。他能看出,爪哇船队就不是想好好做生意才来的——或者说,不单纯是为了商业收入。原因也很简单,他们看起来过于轻松了,一点都没有商人急于出货、进货的那种紧张感。
他还表示,正常来说,商队是很难拒绝埃米尔的“邀请”的。因为巴士拉港确实很重要,如果和这边的领主以及地头蛇们,没有打好关系,那么今后的生意肯定会受到严重影响。所以,哪怕埃米尔等人之前表现得很不友善,只要有那么一丝谈判解决的机会,他们都会迫不及待地去冒险。
靠着这一招,巴士拉的突厥兵已经绑架过不少商人了。很多人为此支付了高昂的赎金,才被释放出来,更别提那些不知道是真的倒霉,还是被意外身亡的了。但就算这样,其他商人也还是前赴后继。
因为风险这种东西,是阻挡不了贸易的,大不了靠提高下一站的售价来补,总归还有希望;但货物卖不出去,那就真的完蛋了。只有陈文康他们这样,根本不急着做生意的,才完全不准备去赌。
这番话,大家都觉得还挺有道理。陈文康也立刻理解了。
于是,他将计就计,让翻译给对方喊话,说准备和他们谈谈。然后安排士兵,做好战斗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