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的第二次西洋开拓,就发生在第一次结束的一年之后。陈文康再次亲自出征,集结了规模更大的舰队,浩浩荡荡开始西行。
虽然很多人都认为他处置的方式有问题,导致没能最大程度利用好战果,但第一次远行还是带来了远超预期的利润。因此,他反而得以调集了更多力量,并且说服同僚们,派遣了更多兵力,以行省正规军的名义,成建制地加入进来。这次西行,也让之前那种个人主持的探险,终于升级成了正式的官方行为。
得益于这次机会,陈文康等人专门进行了规划。和上次那种漫无目的“瞎逛”的情况不同,他们这回精心挑选了一系列目标,然后预先确定了在哪里和平交易、在哪里动手。确定了大方向之后,再计算所需兵力,以及需要携带的补给。所以,他们的准备情况,整体来说比上次要好了不少。
不过,因为距离遥远,元军这次还是没有出动太多人。最后出征的,是三千多名士兵,以及大小船只五十余艘,和这些船上配套的水手。在陈文康看来,这就已经足够了。
舰队西行之后,首先也是来到天竺。因为上次的经历,天竺各国这次都学乖了很多。一路上,不管是贸易,还是后续的商业谈判,都非常顺利。很快,他们就绕过了巨大的天竺地界,向西来到了波斯人的地盘。
这次第一个行动目标,当然就是之前撕毁条约、主动挑事的巴士拉城。因此,元军没有在其他地方耽搁,在沿途港口补充了一些口粮和基本生活物资之后,就进入波斯湾,直接来到了目的地。
元军的到来,让当地人大为惊慌。
之前,这里的地头蛇敢惹事,就是赌元军不会回来,或者哪怕回来,因为距离太远,在做好防备的情况下,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而他们公开对属下宣布的时候,也是有意无意地暗示,说这些人就不会回来找麻烦的,所以也不用惧怕他们。所以,很多人,尤其是下层军士和普通市民,都怀着浓厚的侥幸心理,认为肯定打不起来,不用害怕。
结果,元军居然真的杀了回来,让大家都吓了一跳。见此,了解情况的高层已经很清楚,他们肯定是知道了租借条约被撕毁的事情,是来兴师问罪无疑了。因此,只能一边继续糊弄手下,告诉大家这些人远道而来,威胁不大,不用惊慌,赶紧组织防御就行;一边连夜派人带着急信出城,去北边,找其他城主和苏丹去要援兵。
好在,元军没有和上次一样,在他们没有准备的时候,就直接对城市本身发动突袭。舰队来到港口,赶走了这边的少量守军,然后开始登陆,把大批士兵和军械放下船。
按照事后元军方面的文书资料,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陈文康等指挥官都认为,上次能够进行突袭,是因为提前做了诸多准备,各种军情和其他相关情报,都打探得很明白,连内应、前锋的布置,都提前做好了。虽然这地方,理论上是人生地不熟的遥远异乡,但得益于当地统治者和民众极为疏远的关系,以及突厥军人内部相互防范、警惕的风气,元军反而没有多大的客场劣势,通过临时补课,就解决了“地利”、‘人和’上的诸多短板。因此,才能进行这种看似冒险的行动。
而这次,他们觉得,敌人肯定已经有了防备,城防设施不可能还和上次一样,完全没有发挥作用。军营的部署,巡逻人员的安排,也不可能和上次一样了。至于之前那种,明明注意到了战斗爆发的迹象,居然还能做出“只是其他突厥人在兵变,没我的事”这种神判断,自然也不能指望再来一次。总之,指挥作战,还是得先做好充分准备,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敌人犯错身上,尤其是那种已经犯过一次的错误。所以这次,他们也就选择了更稳妥的战役计划。
当然,如果事后诸葛亮看,元军这回还是想太多了……只是这个时候,包括和波斯人多次打交道的陈文康在内,大家都没有想到罢了。
看到元军登陆,城中也开始做出反应。这个港口,在河道更下游、更接近大海的位置,位于主城区对面。理论上来说,如果要攻城,还需要跨过这条河,会受到很大阻碍。
但是,巴士拉城只有三面城墙,面朝港口的这边是敞着的。这里之前遭遇的大股入侵者,几乎都是从陆地方向来的其他突厥军队,巴士拉引以为傲的城墙就能充分发挥作用了。而少量海贼,也不敢来惹这种大城。所以,很长时间以来,历代的城主和设计城防的工程师,都还真没想过,如果有占据了舰队优势的敌人从海上来,应该怎么进行有效防御。
上次战斗,在他们看来,应该主要是个意外。尤其是,埃米尔和城里的高层,一直都这么说,时间长了,大家连自己都信了。所以,几乎就没有加强防备,原本的弱点,就还这么袒露在那里。
元军这次的规模比上次还大。而巴士拉方面,虽然在战后补充了几条战船,但和之前一样,依然认为只要能对付往来的小商队就行,造出来的船,也都是小号的划桨船。
正常来说,这个思路倒是没问题,因为这年头,大规模的商队也不是普通人能组织起来的。商队规模庞大,船只众多,那就代表着人家也有对应级别的大后台,不是他们这城市,能惹得起的了。而且,水师的舰船是需要不断花钱维护的。所以,扩大舰队规模,确实属于浪费钱。
至于元军这样的对手打过来……正常来说,他们就不应该惹元军的。说难听点,以这些人的水平和财力,整个札剌亦儿王朝加起来,都养不起一支能和爪哇舰队抗衡的水师。哪怕是在家门口进行防御,对于这些突厥人来说都有点难度太高了。所以,这本来就不是巴士拉的小船队应该干的活。
上次,他们想到的办法,也只是设法把元军骗上岸。而这次,干脆连出海都不敢。发现元军有敌意,船上的人就赶紧逃回了岸边,然后自己弃船上岸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