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楠的人脉很丰富,还有家族的帮助,又雇佣了大量有经验的水手、工程师、制图师等人。经过一年多的勘察,大体摸清了周围的水网情况,绘制了图册。之后,他便组织水师成员,到处进行施工,试图对一些河道进行疏浚。
水师里的人,在册数量虽然不少,但原本非常松散,大家各自为政,平日里语言都不太相通,需要大舰队出动的时候,甚至得专门花时间准备翻译人员。但郭楠的行动,需要大量人手一起配合,只能把所有人集中起来,临时增加训练。
一开始,众人的配合很生疏,经常无法协作完成任务。但郭楠请了一批工程师,手把手教他们,一边进行施工,一边学习和练习。期间各种花费,都由郭楠设法找朝廷和家里帮忙解决。又过了一年,队伍已经开始开凿运河,打通水网之间难以通行的区域了。
在经营的过程中,还有不少人加入进来。彼得格勒舰队本来就没有固定编制,朝廷也不太管。现在为了施工需要,就临时增加了一大批民夫,也都算是舰队的士兵,采用军事化的方式管理。因为罗斯地区环境比较恶劣,只有这样集中管制,才能尽可能提高效率。夏天的时候,就一起施工;冬天无法正常工作,就聚集在营地里,学习文字和语言,以及基本的数学知识,以便开工之后能尽量提高效率。就这样,前来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工程进度也渐渐加快。一共花了三年多时间,就完成了几条主要河道的连通。运河虽然不大也不长,但可以让木材顺利地沿河进入港口了。
在施工期间,为了和应当提供物资的军区对接,郭楠也多次前往拜访。有些地方,确实是有司忙不过来,或者运输成本太高。但也有一些地方,是因为官吏人浮于事,就算路线已经打通,也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只要能不干,就一直拖着,因此迟迟不能送到。
郭楠的脾气本来就鲁莽暴躁,见到这种人,非常气愤,对身边的人多次抱怨。有次实在忍不住,就对旁边的亚历山大神父、克劳斯船长等人抱怨说:“和这些人讲道理似乎没有效果,难道必须和教育小孩子一样,直接动手才行么?”亚历山大神父等人都不置可否,但是还是建议他再等等,说最好等娜塔莉亚小姐来,看看她有没有和罗斯人打交道的诀窍。
娜塔莉亚是郭楠的情人。她的父母是基辅的手工业者兼商人,因为擅长经营致富,搬家到了贸易条件更好的大都,把她也带过去,在圣玛利亚修道院附属的女子学校接受教育。虽然家里比较富裕,但大都的希腊人一向看不起罗斯人,因此学校里其他女学生都排挤她,每天成群结队来找她的麻烦,嘲笑她的口音、穿着和举止。娜塔莉亚无奈,只能每次放学就匆匆跑出学校,不和这些人接触。因此,在街头遇到了郭楠,得到他的欢心。
娜塔莉亚虽然是罗斯人,但狡黠而心思深沉,有谋略,经常能给出精妙的见解和出人意料的奇谋,郭楠十分赏识她。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郭楠得知娜塔莉亚被人欺负,就表示说,自己一向行侠仗义,可以帮她出头,教训那些烦人的希腊女人。然而娜塔莉亚即使得到了大贵族的许诺,也还是刻意保持平和的神态,淡然说道:“我已经习惯了。而且修道院是当年太后主持的,在这里上学的人,都出自大都中非富即贵的家庭,哪怕世侯也不能得罪这么多人。”郭楠一时上头,说自己不怕他们,娜塔莉亚见此,便笑着说道:“你亲自出手反而不好。如果真是为了帮我,就想办法找个理由,让我离开学校一个月,问题便可以解决了。”
郭楠和他的游侠伙伴们都颇为不解。娜塔莉亚解释道:“如果你去帮我出头,那些人见到我带来了外来的力量,就会更加团结继续闹。到时候,我们就成了众矢之的。哪怕你坚持施压,你家族里的人也会觉得不值得,勒令你退出,到时候其他人只会变本加厉,因此反而没法帮到我。”
“但是,如果能让我合理地离开一段时间,她们就会分裂,彼此闹起来。只是我的父母,殷切希望我能获得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为此付出很多。我不能辜负他们,因此不能自己逃走。你能帮一下这个忙,就足够了。”
郭楠将信将疑。正好,李元帅配合吴国,征讨阿勒曼尼,胜利归来。虽然朝廷认为功劳不够独特有价值,没有让他举行凯旋式,但还是需要准备正式的欢迎仪式。郭楠就以此为理由,借着家里的关系,找到修道院长,说需要20名武装修女和10名女学生,加入欢迎的队伍。然后亲自去选人,把包括娜塔莉亚在内的人领走,进行欢迎仪式的队列排练去了。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其他女学生内部果然发生了严重分裂。一开始,大家还能维持,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互不满,最终爆发了激烈的内斗。等一个月之后,仪式已经结束,娜塔莉亚回到学校,发现其他希腊学生,已经分成了十几支不同派系,相互争吵。即使她回来,这些希腊人也难以再团结起来了。甚至有人传言,说她攀上了大人物当情妇,于是纷纷讨好她,希望她支持自己。
郭楠再去询问情况,娜塔莉亚摇头说:“已经解决了。”郭楠很好奇,问她这么胸有成竹的原因,她说:“这些人哪里是团结,只是需要一个共同敌人,弥补自己的严重分裂罢了。”郭楠等人都十分信服,自此就觉得她很机智。她也是少有的能劝住郭楠不发脾气的人,因此,其他人第一时间都去想她。
郭元帅在埃及的时候,孝烈宣皇后想要在当地大学讲学,一些当地人表示反对。郭元帅说:“只要能贯彻教化,都是好事情。而且韩昌黎说过,‘无论地位高低贵贱,无论年纪大小,道理存在的地方,就是老师存在的地方。’可见先贤大儒是不会计较的。”皇后和梅夫人又希望几个女学生来听课,又有长老们反对。郭元帅又说:‘孔夫子讲过,人人都可以接受教育,不分血缘、贫富、贵贱之类’。古人其实也不在乎,我们不用给自己增加限定。”于是也让这些人进入大学。
哲学家们听说之后,感慨说:“古代贤者的意思是,人类可以相互教育、学习。但女人和人类难以互相沟通,又怎么能参与进来呢?恐怕会招致祸乱吧。”后来郭楠的党羽娜塔莉亚和波丽娜等人,果然都是这些学校培养出来的。
郭楠去罗斯地区的时候,娜塔莉亚也离开了君士坦丁大学,和他的追随者一同出发。不过这次,她在基辅处理公务还没回来。然而郭楠实在等不及,最后干脆自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