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吴国高层一直持保守态度,但正如上文所述,几位让娜在之前的多次战斗中,已经有了较高的威望,对法兰西故地有着不可忽视的实际影响力。因此,讨论之后,她们还是决定让郭楠的军队和苏格兰人也加入进来。至于实际战斗力的问题,栋雷米的让娜女士决定亲自行动,去一趟苏格兰,考察他们军队的实际情况。如有可能,再对他们进行指导,争取尽可能提升这些人的正规化水平。
这个行动相当冒险,但让娜们共有的特点是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改变。而哪怕睿智聪慧、深得民心的吴文王本人,也很难对她们发号施令。至少,编者见到的资料都表明,哪怕是面对吴文王苦口婆心的信件,她们似乎也一样没有接受。让娜郡主甚至直言说一些:“反正你指挥作战水平也就那样,不如听我和嫂子的”之类的僭越言论,跋扈程度堪比大唐后期的武人。而吴文王最后也只能接受。
敲定了计划之后,让娜女士——或者说按照教会的说法,应该称呼其为“圣女让娜女士”,作为法国王廷的代表——或者说就是“让娜王朝”的代表,带领着里奇蒙元帅等一批高级将领和官员,从驻地出发了。
由于巴黎在面对法军时选择了死战到底,塞纳河上的要塞又确实非常坚固,加之法军投鼠忌器,因此迟迟没能收复这一带地区。他们一行于是选择了东北方向的路线,穿过洛林的边界,绕过吴国和勃艮第公国犬牙交错的边境,进入吴国控制区。在那里,吴文王亲自率领近臣来迎接,并且派遣夫人让娜·德·斯特拉斯堡女士也随同她们出发。队伍带上了更多随行人员和武器之后,向北来到了汉堡港口。在当地商人的接应,和帝国贵族们的默许下,又采购了大批军需物资,出海前往西方,去寻找郭楠舰队。
需要注意的是,编者这里使用的“帝国贵族”一词,并非源自不同资料的偏差。因为这一时期,由于卢森堡家族的绝嗣和阿勒曼尼王国内外的长期战争,部分贵族开始对于现状感到厌倦,倾向于改变立场。甚至有人认为,帝国的“凯撒”本来就是大家推举产生,固定的投票者和被选举者,只是出于当时的条件,选出的最稳妥的方案而已。既然现在的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那么选举人和被选举人的范围也可以进行调整。
反对者认为,这个“帝国”,实质上是“德意志民族的神圣罗马帝国”。虽然暂时还没有作为正式官方名称使用过,但按照当时欧洲的惯例,在大学内部,或者大公会议等正式场合,各地的成员会被分为德意志人,法兰西人,英格兰人,西班牙人,乃至其他更多的“民族团”,然后分而治之。按照这个习惯,“神圣罗马帝国”应当是德意志民族团体所拥有的国家,但吴国朱氏王族并非德意志人,不能把他们算在内。
当然,这种言论,也遭到了众多学者的驳斥甚至嘲讽。他们说,如果冠以这个民族名称的话,那么“德意志民族”和“罗马帝国”本来就是个互相矛盾的概念。如果一个人更认同他的德意志、法兰西之类的民族身份,那么他到底还是不是普世性质的罗马人?至今也没人能给出很好的解答。甚至连“神圣罗马帝国”本身也经常作为一种调侃的对象,编者周围的意大利地区,由于长期受到这个国家的损害,对这种嘲笑尤为热衷。
在编者看来,一个政治口号如果经常受到官方严肃的批评,说明它尚有较强的生命力,且这些批评甚至可以成为该口号继续传播的工具;相反,如果一个口号始终被人戏弄和嘲讽,那么就说明它的号召力已经严重不足,越是宣传,反而越会对自己造成损害。“神圣罗马帝国”的神圣性迅速丧失,也是这种状况的表现。
因此,在支援郭楠的队伍中,除了法国人,德意志的军官、武术教头和工匠也不在少数。而这些人顺利抵达苏格兰的时候,发现郭楠的部队,因为聚集的人手过多,甚至都还没到齐。不过,也是因为来源过于庞杂,两位让娜女士对于他们的第一印象,显然不怎么好。
在栋雷米的让娜·德·阿尔克女士,给编者团队的雇主郭女士的祖上,所写的一封求助信中,我们看到了她的大篇幅抱怨。这些抱怨被专门汇成一篇,并被乔安娜夫人按照郭元帅的习惯,标记为“吐槽”,留存在军事档案中。
让娜女士宣称,郭楠的军队大而无当,毫无组织性可言。有一些战斗力的,只有他带来的彼得格勒战团的一千多人,以及作为水师中坚力量的近两千名水手和水兵。
郭楠之前曾经吹嘘说,说自己手下有数万名参与过多次工程的、经验丰富的工人,以及十多万名在各地参加过集体劳动的农庄社员。现在这些人,都是从中挑出来的最可靠的一部分。
他之前,多次和情人娜塔莉亚,挚友亚历山大神父,以及几位罗斯地区的亲信讨论,大家共同的看法是,罗斯地区最大的问题,就是因为地理和气候原因,导致人员分散,组织能力低下。统治者只会竭泽而渔式的一次性搜刮,百姓也因为松散而没有能力反抗。为了摆脱这个局面,就需要把人员组织起来。
在“小东”地区,也就是基辅到帖木儿萨莱这一带的罗斯南部,军府建设比较成功。但在北方,这种制度还是太“虚浮”,不够脚踏实地。因为这里的很多问题,不是靠设置官吏、改变制度就能调整,而是得从更基层开始,做出改变。
亚历山大神父就来自郭元帅开拓罗斯之后,设立的新军府。他深入乡村,进行了多年的教育工作,发现了大量亟待解决的问题。得知这些情况之后,郭楠便学着父亲的经验,有意借助工程项目,对当地人进行重新组织。
在他治下,罗斯人村庄的规模和位置,都要经过仔细考察和计算之后,严格确定下来,不准和之前一样随便烧荒然后迁徙,也不能随意解散村落,分散成之前那样的小型村社。
一开始,很多人罗斯人都受不了,但郭楠派遣了大批之前监察队调过来的骨干人员,率领士兵,进驻村落,用鞭子和棍棒强迫罗斯人遵守规则,不准他们随便逃跑。村庄每天都要按时起床,定时劳作,不准偷懒。条例的严格程度,堪比军营。罗斯人因此叫苦不迭。
郭楠自己一开始都难免有些心软。在给乔安娜夫人的女儿露琪亚写信时,他承认道,自己其实也觉得有点过分,但娜塔莉亚坚持说,不这么坚持下去,反而是对于民众不负责,因此才强行让心肠强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