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前因为表现不行,导致处境尴尬,但他是郭家人,又是史惠贞之前的学生,而且现在也有自己的军队和盟军。所以大家实际上还在看他的态度。
虽然在之前,他军事能力方面的存在感,低到一直被视为纨绔子弟,但这次,郭楠一改战略上经常稀里糊涂的状况,提出了一些很重要的问题。
他提出,理论上来说,打出去确实听起来更有吸引力。但问题是,如何能完成好这个任务?因为他们并不能完全抛弃后方,至少要守住拉文纳以南这一带地区,否则就真的孤立无援了,对于后续的战斗会产生很大负面影响。
而在守卫这个后方的同时,能不能真正让整个战场动起来,使得敌人没法按照他们的计划,在最有利于他们的地方作战,目前还不得而知,因为这对指挥能力的要求已经很高了。对此,郭楠表示,起码他自己是不太敢说,有这个指挥能力的——虽然在英格兰,已经实际上进行过一次这种战争,但那首先是靠敌人互相戒备,不团结协作;其次,那也是“圣女”让娜指挥的,他自己实际上也就跟着看……
其次,不光是指挥官,士兵的情况一样要考虑。比如他自己的兵,他就很没信心。这些人虽然经过两场战斗,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但不少人依然不太坚定。让他们打顺风仗还行,要是情况不太妙,可就不好说了。而且,很多士兵都是当地军府征召的。如果家乡失陷,很可能就完全没有作战的意志了。这些,都必须进行考虑。
当然,郭楠也确实怀疑,死守下去是否可行。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挂念着前往罗马、之后就失去了联系的部下们。
郭楠的性格一向如此,非常关心下属。虽然这些人严格来说,其实是擅自行动,不仅已经违反了军纪,而且还给他惹了不少事情,不管是于情于理都有过错在先。但他还是放心不下,总是想着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因此,他也不太想要放弃外线作战的方案。因为如果真的决定死守,那么基本就等于放弃这些人了。所以,他也非常纠结。
不过,时间已经非常紧急,敌人虽然暂时败退,但是受到的损失并不大,随时会卷土重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给他思考了。
而且,其他人都告诉他,如果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就不能只是列举各种困难,驳斥其他人方案里的短板,而是必须给出致自己的应对办法。否则,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在这种环境和心情下,经过了半天的考虑,郭楠紧急拿出了一套方案来。
他认为,现在应该先集中力量,消灭或者至少重创当面的米兰军队。因为这支敌人的骑兵比例相当高。
虽然目前,对方军队里,处于核心地位的意大利骑兵尚未表现出很强的机动性,大部分时候都是跟着步兵的节奏走,只是在战场上充当有一定冲击力的常规兵力使用,但他判断,这单纯是因为对方指挥官的谨慎性格,而非意大利重骑兵没有战术和战略上的机动性。而一个老练的指挥官,再怎么谨慎,也不会面对战机无动于衷。如果真要让军队冒险向外出击,对方大概率就不藏了。
因此,他认为,外出作战可以,但就算自己也很急,目前也必须把消灭敌人骑兵集团这件事,放在优先位置。
至于办法,他建议,现在不要向外跳出去,反而应该向后方撤退。
这几天,他经过观察,发现敌人的纪律相当败坏。虽然对大部分欧洲军队来说,劫掠当地百姓,乃至劫掠本国百姓,都算不上什么新鲜事,甚至都未必是军纪禁止的行为,但就算以此为标准,这支敌军也做得非常糟糕。
之前的战争中,雇主们拒绝支付军费,并且态度恶劣,甚至引起了雇佣兵哗变的事件。而在两次主要战斗之后,郭楠都没有为难被俘的敌人,把大部分普通士兵都直接释放了,因此这些消息也迅速传播了出去。
按大部分史学家的理解,郭楠当时应该没有想到这么多计谋。他释放俘虏,单纯是因为在他看来就应当如此——这并不是为了吹嘘他,而确实只是陈述他的习惯。这种表现,只是因为他常年接受郭元帅的教育,而郭元帅一直告诉他应当这样,和他本人的道德没有什么关系,不能证明他比同时代的其他人具有更加超前的认知。也不是深思熟虑之后,最合乎利益的结果。
不过这件事本身,还行给他带来了好处。比如这些俘虏的经历,让之后到来的佣兵都相信,雇主根本没有支付的意愿——可能也没有支付的能力。
因此,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指望拿到佣金,而是寄希望于通过劫掠,迅速把这笔钱赚回来。佣兵队长们也并不禁止各种违纪行为,比如擅自脱队去抢劫等事情,因为在他们看来,至少也得让这次出征能回本,再说别的。
郭楠一直对于当地人战斗意志薄弱、根本不想为了罗马抵抗敌人而头痛。因为这些人普遍对罗马认同有限,对敌人的入侵则充满侥幸心理,觉得和之前一样,躲过这一阵就没事了。郭楠多次试图宣传,说服他们认清现实,都没有什么用。
所以他现在觉得,不如适当把敌人放进去一点,让当地人看看,这伙人到底准备干什么。相信见到实情之后,他们就会立刻做出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