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关键因素,则可能是出于误会:按照后世考证,当时的几个比较有影响力的城邦里,人们普遍把“让娜”和“让娜”搞混了:从热那亚到罗马,很多议员、商人都认为,带着郭楠去英格兰作战的圣女让娜,和现在陪他来到意大利的这位小让娜郡主,是同一个人。
在当时流传的说法中,“让娜”一直在和英国对抗的前线。为了推动战略态势向更有利的方向发展,她制定了攻击英格兰本土的计划,并且出于多喊帮手、以及增进和罗马的关系等或明或暗的理由,把从小就认识、勾搭在一起的郭楠,也从遥远的罗斯大地喊了过来,带兵参战。
而在这次战争结束之后,英格兰人失去了牵制他们的能力,于是“让娜”就和郭楠一道返回,开始在南线也做准备,要对付那些敢和自己作对的人了。
由于当时的资料极为混乱,很多都散见于民间的各种记录中,因此我们尚不清楚,这些谣言出自何时。究竟是当地有势力的人,先下决心通过行动反对罗马,然后总结出了这些“让娜威胁”来说服更多人;还是他们自己就已经非常相信“让娜威胁论”,所以才火急火燎地开始闹事。
编者还怀疑,让娜本人的一些行为,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为了对抗刚刚带着狄奥多拉公主委托而来的娜塔莉亚,她几乎在所有合适的场合,都在明里暗里地宣称和展示自己与郭楠的特殊关系。
当然,娜塔莉亚也不会认输,并且到达意大利之后,就凭借自己以往积累的人脉,开始活动。
郭楠长期在罗斯地区经营,因此团队里有不少罗斯人,和常年在罗斯任职的文武官吏。由于驻地一直在彼得格勒,这些人也被当时的议论者们戏谑地称为“彼得格勒帮”。他们基本上都认同郭楠是“大哥”,而娜塔莉亚就是对应的“大嫂”。后来郭楠组建了一批战士结社,这些人大批加入,使得原本希腊风格浓郁的秘密社团也迅速带上了罗斯风格,连带着把娜塔莉亚的影响也带了进去。
因此,她也不是单纯的花瓶或者孱弱无力的文职人员,相反,此人有着很强的行动能力。而这也使得让娜感到了巨大威胁,便接着大肆造势。据说,连黎小波都被她强行拉进来,要给她撑场子。
而这些表现,让意大利本地势力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在存世的书信和文件里,城邦的议员们言之琢琢地表示,让娜的“争风吃醋”行为是一种东方式的政治暗示,像所有当地势力宣告三个国家的联合。而之所以要用这种方式做宣告,其原因,以及针对的目标,当然也可想而知了。
在我们的资料中,有让娜本人给露琪亚女士的许多信件。显然,当事人自己此时正深深地沉浸于爱情游戏中,丝毫没有想到自己的动作居然能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和其他众多事件一样,这种结果,恐怕本来就是由诸多问题共同导致的。而这些事件,也起到了相互影响、让恐慌扩大的作用。结果,一件普通的事情放在这种场合,也会不断发酵,产生意想之外的后果。
露琪亚女士后来回忆说,当年,郭元帅训斥几个在街上戏弄人的元老子弟,说他们做法不符合道德。几个年轻人不服,辩解说,自己只是搞了些恶作剧,做得并不过分,也没有引发严重问题,甚至不如平民自己相互戏弄的强度。
郭元帅却说:“越是身处高位,越要规范自己的行为,不能用平民一样的标准要求自己。因为地位特殊的人,做得任何事情都会被放大,不多加考虑,是不行的。所以虽然痛苦、劳累,但也不能因此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编者也听说过关于郭元帅的一些典故,现在看,还是他看得透彻啊!时至今日很多人还推崇他,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而在当时,这些经验尚且缺乏的人,还未能意识到自己父辈的教诲是什么意思。哪怕是身在佛罗伦萨、天天与议员们接触的露琪亚,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后续发展。相反,可能是因为真的知道实情,她反而对当地人的反应嗤之以鼻,觉得这些人“像是着了魔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要对着一个女孩子给情郎的示爱动作发疯。”(原文见于她给吴国宫廷的信件)
直到佛罗伦萨也发生了政变,反罗马派的贵族团结起来,在热那亚人的帮助下,冒险将一批佣兵送到城内,连夜开启了内战,她才大惊失色,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和佛罗伦萨一样,在其他很多地方,法王查理的公开宣示被视为一种灾难的预告。反罗马派——普遍也是反法派,最终全面行动了起来。
惧于法国也会出兵的可能性,原本尚且观望的地方权势人士,也终于无法再隐藏,开始公开活动,攻击那些亲近罗马的家族和势力,以至于很多人惊呼圭尔夫派和吉伯林派的党争又重现了。只不过,亲“神圣罗马”的吉伯林派尚且还能得到一批贵族和学者的支持,而这个时候亲罗马的势力,几乎就没有多少,甚至不能成为一个可以自持的政治团体。这种“罗马”的号召力不如“神圣罗马”的情况,哪怕在当时,也是不多见的。
而在当时的“北意大利军团”(这是史将军和郭楠等人,对他们军队的临时称呼,实际上中宗和元老院从未给他们这么一个正式番号),郭楠本人反而是最早一个,敏锐地意识到事态发生变化的高级军官。
可能是因为正在抓紧时间修改和完善计划,他对于外界的消息一直保持着超乎寻常的关注,不断尝试了解更多情报。而当法国人的示好突然来到,他立刻就告诉其他将领,敌人可能会主动发起进攻了。
这个时候,让娜还在耍小脾气。她得意地接下了爵位,并且对郭楠等人宣称,自己的地位更高了。如果郭楠再不积极主动一些的话,就更加配不上她的身份了。
郭楠则根本没有对此做出反应。郭梧将军回忆说,当时郭楠告诉他,父亲讲过,这种人叫“傲娇”。不过目前暂时没有什么时间去管她,因为情况似乎更加不妙了。他得尽快完成战略设想才行。
于是,郭楠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军事上,也没有理会让娜的各种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