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军进攻的时候,守军实际上没有做出任何有效反映。
作为一个重要的港口,巴士拉城当然也有自己的城防体系。因此,守军可能也没有当回事。
问题是,在元军看来,他们这个城防实在是过于原始了……
要是光看规模,这个城墙倒是不小。它一共有5座城门,设有131座高塔,分别从北、西、南三面环绕巴士拉,东面则是河流。而且,当地人也不是不重视城防。
除了作为重要的商港,巴士拉也是个宗教圣地,有众多圣徒的“拱北”陵寝。这里也是早期什叶派活动过的地方,据说有关于阿里的纪念地,还留有他的足迹等圣物,因此什叶派的人也会来到这里。后来苏菲主义兴起,不少知名教团的长老也来到了这里,使得它的宗教地位愈发提高。
可能也是沾了这个光,这边的地方高层,对于城市的防卫工作,还是比较上心的。按照规定,维修城墙是巴士拉城所有男性居民义不容辞的责任,甚至当地的宗教领袖都要亲自上阵,修补城墙缝隙或清除沉积在墙角的沙石。在这种氛围下,城防工作已经算是当地维持最好的公共工程之一了。
在郭康那个世界,这个城墙还挺出名。这个时代,就已经以巨大坚固在当地著称,只是还没有“出圈”。后来,以残暴但能打著称的波斯统治者纳迪尔沙,前来攻打巴士拉。然而,围攻了好几个月,也没有效果,最后只能铩羽而归。城墙成功保住了市民们免于承受这个著名暴君的残酷对待,因此名声大噪。再后来赞德王朝的首领卡里姆汗也来围攻,打了十三个月,才迫使城里人签订有条件投降的和约。可见这个城防设施,确实对得起大家的劳动了。
然而,在爪哇元描述的故事里,却没有怎么提到这个城防。郭康等人有点奇怪,去询问了下,才发现元军就没把城墙当回事。
原来,按照元军的记录,巴士拉城的建筑水平非常低劣,当然,这可能也不怪他们,是环境本身太过困难导致的。
在城里,几乎没有木头房子,也没有欧洲这种石头建筑。所有的房屋,都是由一种泥砖做成的。当地人会把泥巴堆积到模具里,然后放在太阳下暴晒。等晒干了,就成了建筑用的材料。而且不止穷人的住所,连富人、官吏的宅邸,乃至大型公共建筑,都有不少,也是这种工艺制作的。
而且,可能是因为实在没有足够的木石材料,连城墙,他们都这么搞。在元军看来,这种工艺简直匪夷所思,跟小孩闹着玩似的。但当地人却乐此不疲,让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郭康告诉孙十万他们,这座城,已经算是非常坚固的那种了,很多有名的军头都没能打进来。对此,孙十万的反应,倒不是反思自己这边的资料是不是判断错误,而是坚持认为那就是波斯这边的军队太不堪战了。怎么连这么原始的工事都不能突破的……
当然,孙十万的说法也不算有错。据郭康所知,两河流域的人,在几千年前,就用泥砖进行建筑了。巴士拉处于两河下游,确实就是最早的文明发源地之一。能把这种吉尔伽美什建起城墙的时候,就在采用的“祖宗之法”,给一直用到现在,也是狠人。至于其他军阀真打不下来,只能感慨分区机制做得好了……
元军这么多年,一支都在吃“分区赛制”的亏,这回可算能占一次便宜了。
当然,元军这次甚至都没有去琢磨怎么对付这个“烂泥糊上墙”搞出来的城墙,因为他们直接走水路就过去了。和这个时代许多港口,包括陈文康的根据地巨港一样,巴士拉港并不直接位于海岸边,而是位于连接大海的一条河的边上。或许是大海还是过于狂暴了,只能选择这种折中方案。
所以,这座城市的一边,是直接沿河的。而他们并没有像君士坦丁堡一样,在沿着水域的岸边也设置防御工事。城墙在这里,是直接“敞开”的。
结果,元军快速解决巴士拉舰队之后,直接逆流而上。这边的人甚至不会像安南人一样,在河流中、以及岸边,设置各种障碍和防御工事。结果,元军就这么摇着船,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巴士拉城区旁边。亏陈文康之前为了以防万一,还安排了内应,准备去对付塔楼和城门。结果,最后根本就没用上……
登陆之后,元军进展也很顺利。因为这边就没有什么人来抵挡,而且巴士拉城的规划也非常简单。
这个城市,有点像是唐朝那种标准的坊市制。围绕着城里的十几个大巴扎,形成了数十个社区。当地人的市政规划能力,比欧洲这边还是强不少的。因此大部分道路都横平竖直,方便客商来往。各个社区也都围绕主要街道展开,非常有序。
然而,和唐朝的坊不同,这些社区普遍缺乏防御——当然,对于元军来说,好像多一些泥墙,可能用处也不大。再加上陈文康装作上当,借着敌人心急的机会,成功向城内提前安排了内应。
在他们的带领下,元军第一时间就开始进攻当地的重要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