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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郭楠传·补(5)(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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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尔森等人的回忆里都说,郭楠尽管出现了几次误判,但依然非常自信。他坚持说,只要和他父亲、吴文王叔叔、乃至让娜姐姐一样,善待百姓,帮他们做事,就能反客为主,把敌人的控制区变成自己的领地。

  这种性格后来伴随他一生,始终没有改变过。他后续的很多选择,可能都和这种性格相关。不过从资料看来,在这个时候,旁边的追随者,例如尼尔森,并没有像英雄故事里那样,直接被他这种乐观开朗的性格感染,然后跟着他全心投入战斗。相反,大家都觉得他纯属想多了。

  尼尔森曾经作为商队雇佣的保镖,在挪威到英格兰之间的航线上来往。他认为,英格兰的普通人虚弱且麻木,并不是很好的团结对象。尼尔森的回忆录里还充满对英格兰人的鄙夷,有一些诸如“英格兰普通人都是被征服的盎格鲁-撒克逊懦夫,十个人也打不过一个北方人。只有那些祖上同样来自北方的诺曼骑士和乡绅,尚有一定的战斗力”这类显然属于歧视的话语。只不过,后续的事情证明,他们的这种总结,可能也是空穴来风,并非毫无根据瞎编的恶意诽谤。

  后来,趁着让娜等人进行的牵制,偷偷穿越边境支援郭楠的麦克坎贝尔爵士,也赞同尼尔森的观点。

  麦克坎贝尔认为,在尚有凯尔特人遗风的苏格兰地区,大家还有抵抗暴政的勇气;而在英格兰,当地的盎格鲁-撒克逊人,以及盎撒化的凯尔特本地居民,则要更加懦弱。更何况,经过入侵者、诺曼底的纪尧姆以来,反复的屠杀、驱逐和驯化,但凡有血性的人,早就逃亡到欧陆或者苏格兰去了。剩下的人要么死亡,要么认命。时间长了,自然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个时代,在法国和不列颠诸岛,都流传着“亚瑟王”的传说。各类群体都对这个流行故事进行改编和诠释,以宣传自己的政治意图,影响之大,甚至可以叫做西欧的《三国演义》。亲罗马派的苏格兰人也借此来比喻、说明自己的理念。在他们的想法里,苏格兰人虽然也衰落了,但尚存义气和血勇,只要学习罗马人的战法和纪律,就能改变一团散沙的局面,就像罗马化的本地人亚瑟一样,成为英雄。

  而亚瑟王政权最后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其政治结构过于原始带来的各种固有问题,以及更重要的,失去罗马支援之后,面对无穷无尽的蛮族入侵无法自持,进而导致内部矛盾激化,最终走向毁灭。因此,亲罗马派认为,本地人的自由和权益,与罗马息息相关。

  如今,通过学习现在“新罗马”的各种改革,就可以尽量避免之前导致“旧罗马”以及亚瑟王政权毁灭的诸多问题。所以在有机会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珍惜。

  从编者这个时代的视角看,他们的说法也是有所依据的。郭楠的到来,和后续的、持续时间和后续影响都远超时人估计的“两让娜军事改革”,确实深刻改变了当地的社会。其造成的影响之大,甚至连郭楠和圣女让娜都始料未及。

  但另一方面,紫帐汗国的转折点,也是一场由新生代军事统帅引发的大型内战。结合苏格兰人讲的这些故事,未免有些让人感慨。

  当然,编者也获悉,在郭楠事件之后,亲罗马的苏格兰人依然存在。他们的影响力,甚至没有受到严重打击,反而有继续扩张的势头。因为这些人普遍采信了据称源自郭元帅,但实际上由郭洹先生,以及突尼斯学者伊德里斯先生等人,著书论述而成的“文明周期”学说。

  他们相信,王朝的衰落是一种自然现象,而且甚至是好事,而郭楠的暴烈行动在造成破坏的同时,也极大打击和削弱了地中海世界那些最顽固反对统一、反对社会发展、敌视公民尊严的势力。

  和其他一些边疆地区一样,至今都有很多当地人都认为,郭楠是天父天兄派下来的“复仇天使”,从来没有杀过一个好人,有些误伤,也都是其他追随者趁机公报私仇所为。相反,他给了大家一个一展身手,以及报复那些仗势欺人者的机会。

  按照编者团队的研究,这种思路,和东方的唐王朝之后,一些百姓之间流传的、怀念和崇敬黄巢的故事,颇为相似。在苏格兰,北海地区,当然也包括更为广阔的罗斯大地,这种说法广为流传,并且让当地人至今与有荣焉。总结下来,应当也是因此所致。

  当然,在当时,大家显然没有想这么多。尼尔森的回忆里,他们那个时候最纠结的甚至是郭楠对圣女让娜的称呼。因为理论上,吴文王和郭元帅是同辈,亲如兄弟。而圣女是文王的义妹,因此,她是郭楠的姑姑才对。然而,郭楠当时坚持说,这是让娜郡主和让娜女士自己要求的,还说吴文王和郭元帅又没有结拜,哪里定下过辈分?只要大家年纪差不多就行了。

  尼尔森等人不解其意,认为这样等于让郭元帅占了吴文王的便宜。大家现在就在接受吴国的援助,还指望着人家帮忙呢,是不是不太好?众人一度为此严肃讨论了一段时间,还让尼尔森颇为疑惑。这个故事,也是能够体现当时英格兰密营中,上下氛围的一个侧面了。

  郭楠试图拉拢当地百姓的行动,后来也确实不太成功。可以确信的是,他在敌人后方活动了两个月有余,而且确实按照他的“让娜姐姐”的教导,约束手下,只让他们对英格兰的军事目标动手。对待百姓则非常友善,按照郭元帅、吴文王的经验,打击那些名声狼藉的领主和税吏,废除苛刻的地租,试图建立新秩序,恢复当地生产。但是,响应他的人,依然寥寥无几。

  对于这件事,从当时开始,大家就有不同的意见。后世不同的史家,也有不同的看法。有些人认为,郭楠和他部下的说辞,有夸大其词、美化自己之嫌。以他们那些散兵游勇的实力,并未、也难以真正做到让百姓受惠。相反,这些陌生人突然跑过来,击杀税吏,对抗领主,当地人为此感到恐惧,担心牵连到自己,进而对他们心存疑虑,并不乐意配合,也是正常的。

  当然,也有很多人认为,郭楠等人并非单纯进行袭扰和劫掠。尽管手段还比较稚嫩,但他们依然在尽自己所能,试图改善当地人的生存环境,希望以此吸引他们加入进来。就算不能得到直接的支援,至少也可以获得认同,从而能够方便地获得补给,以及得到更多关于敌方的情报。但从结果看,他们做的事情很多,得到的回报却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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