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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郭楠传·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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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从当时在场目击者的记录看,虽然故事本身错误百出,但提升士气的效果,却非常显著。

  不管是麦克坎贝尔还是尼尔森,都说自己之前还从未听说过这么久远的故事,觉得郭楠他们这些罗马人确实厉害。不但有文化,经验丰富,而且连这么远的地方,都有曾经的战例,一看就是老资历的战争文明,打起仗来肯定靠谱。因此,对于他的话,也就更加信服了。

  再加上,圣女让娜等人,都是平易近人、礼贤下士的风格,平日里就经常和下级军官、乃至普通士兵混在一起聊天。之前,她和郭楠就给大家讲过,英格兰现在面临的诸多困境,以及对方宫廷的权力斗争状态。所以,现场的不少人,是了解一些背景的。

  郭楠再这么一说,大家第一反应,就是“竟能和过去如此相像”,居然连战前两军行进的方向、交战的地点、以及双方的状态,都如出一辙。因此很多人都认为,这是由于两件事本质上确实差别不大,只是因为以前的战争没有罗马人的直接介入,才没有发展到这种状态。所以,也就对于郭楠向他们承诺的结果,也有了更大的信心,觉得只要同样模仿,想必也可以取得胜利了。

  最令编者感到疑惑的是,连麦克坎贝尔等苏格兰人,也都如此表述,觉得自己作为罗马军团的一员,肯定可以像罗马人打败布狄卡一样,打败英格兰人。但据编者了解,苏格兰人大部分应该都是凯尔特遗民的后代,是“红头发”布狄卡的远亲,此时却带入了罗马人,难免让人觉得有些戏剧性。

  此时身处对面军阵中的英格兰人德·勒罗伊也记录说,当时,罗马人的军阵里,连续爆发出了好几轮高昂的怒吼和欢呼。最后,还有人——当然包括那数千名苏格兰人——一起大喊着“罗马!”还有别的听不懂的口号。按照当时的习惯,应该是在喊“罗马,胜利,永恒”,只是大部分人应该不会说官话,所以喊得乱七八糟的,以至于对方也听不懂。

  这些士兵应该也都不懂历史,很多人干脆就是文盲。甚至,连当时在场的高级军官,可能也好不了哪里去。

  按照圣女让娜给吴文王的信件里抱怨的,她早年一直不喜欢读书,甚至迟迟不能熟练掌握汉字,也没有把拉丁语或者希腊语学下来。待在大都的这段时间里,不少人都劝她学习,她也没有去认真学。按照当地民间传说,郭楠还因此嘲笑她,说她是文盲村姑,让娜则动手殴打他。这些故事真假不明,难以核实,但圣女让娜不擅长文学,应当是真的。

  至于其他法国贵族军官,限于当时环境,也都是多质少文的人。郭楠临时编的故事,也不会有人戳穿了。

  安定了军心之后,郭楠希望主动进攻,因为现在他们处于绝对人数劣势,如果英格兰人包上来,那么就会更加被动了。但一贯喜欢冲锋的圣女让娜却要求他不要轻举妄动,说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不久之后,英格兰人的阵型逐渐清晰。他们把大小火炮放在队列最前,之后是大队的骑兵,再之后则是黑压压一片步兵。

  尼尔森回忆说,敌人队列的长度至少是自己这边的两倍,至于多厚,他其实看不清。因为敌人数量实在太多,也不知道纵列的末尾在哪里。而且,他们把更高大的骑兵放在了前面,这种不太常见的阵型,也挡住了视线,让他们看不到后方的情况。

  郭楠和圣女让娜也注意到了。让娜后来说,她一开始还有点惊讶,因为这种阵型流行的时代颇为古早,属于中世纪早期和盛期比较多见的。那个时代,步兵还过于孱弱,无法单独执行任务,因此指挥官们普遍选择把骑兵放在前方单独列队,而把步兵放在后面,充当可以移动的营寨围墙。

  但之后,随着步兵战术的完善,这种列阵方式已经不是标准答案了。尤其是英格兰人的布阵普遍比较保守,倾向于把步兵线放在最前面,以防守姿态迎接冲击。而少量但关键的骑兵,则藏在阵后,或者偷偷派出去,关键时刻再突然冲出,以求达到一锤定音的效果。像这次的布置,确实很少在前线见到。

  不过,其中的原委也不难理解。英军方面,德·勒罗伊直接写道,这是因为这次征召的士兵过于参差不齐。如果试图按照常规思路,让步兵结成横阵,那么定然会造成巨大的混乱,因为这些步兵就从来没有合练过,他们连自己应该站在哪里都不知道。

  至于这些步兵有多少人,德·勒罗伊自己都不知道。因为很多人都是跟着领主来的,数目可多可少,再加上一路的逃亡和强征,恐怕只有天父清楚了。而他们的数量又确实众多,恐怕起码得有两三万人。让他们正常列阵的话,哪怕在走到阵位的路上,恐怕都要和其他人撞在一起,更遑论互相配合之类的高级操作了。而现在双方突然遭遇,对方肯定不会给他们时间慢慢整队的。

  而英军的指挥也很混乱。名义上的统帅是国王亨利六世,但大家都知道国王没有带兵的能力,而他的几名近臣,如萨福克等,又在之前的内讧中被议员率领的暴民抓捕,王党设法救出了几人,但也颜面尽失,权威严重受损。因此实际的统军任务,也没有交给他们,而是给了目前的摄政大臣里排行第一、担任英格兰全境守护的格洛斯特公爵汉弗莱。

  但是,汉弗莱的军事水平同样堪忧。尽管负责了召集和统帅军队的工作,是名义上权力最高的人,但他自己对此都很心虚。因此,汉弗莱又把指挥的工作,交给了盟友约克公爵理查。但理查之前被圣女让娜打得大败,现在正在疑神疑鬼,不愿离开自己的封地。于是,指挥权又被交给了他的次子索尔兹伯里伯爵。

  可想而知,当权力传递了这么多手之后,还能剩下多少效力。实际上,英格兰方面的资料也承认,索尔兹伯里并没有足够的威望,去统帅这么多不同来历的贵族,他的能力也无法驾驭如此复杂的军队。因此,他只能选择最简单的办法——让那些有军事基础的领主和骑士们列队,然后让他们的步兵就跟在后面。这样,至少不会导致大家都四处乱跑、挤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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