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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郭楠传·补(16)(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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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城里发生了什么,郭楠此时还不太明白。这个时候他还在率领士兵,攻打城外的堡垒。

  攻城是个危险的工作,哪怕是英格兰历史上最出名的君主之一,“狮心王”理查,最后也是在攻城的时候,意外中箭身亡的。据尼尔森后来说,郭楠当时也被大家告知要小心一些,因为他现在虽然只是前锋指挥官,但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明白他是来历练的,今后还有远比这更重要的工作。东方的俗语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因此更应该谨慎,不要重蹈狮心王、蒙哥汗这些人的覆辙。

  不过郭康还是不太在乎。他表示,伤亡的风险本来就是战争的一环,如果不能接受,就不会非要来从军了。至于剩下的安全问题,交给天兄考虑就行。

  如果他真的“尊贵”,需要珍惜生命,那也不是因为他的血脉和官职,而是因为他承担了对罗马的责任,所以必须先去完成任务。而如果天父天兄真的要把这份责任加给自己,那么他有天命在身,就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不用担心。因此,他还是一直在最前线观察,亲自教导手下挖掘坑道,抵近攻击城堡。

  他率领的士兵,学得也很快,不久之后就在这种亲身实践中,掌握了各种技术。不过,他们还在继续掘进的时候,圣女让娜也来到了前线。发现郭楠也在坑道里,她非常不满,强行把他拽了回去,还告诉他,他设计的坑道拐角有问题,那个地方很不安全。郭楠被她拉走之后没多久城堡里的英军就开始用臼炮和射石炮轰击攻城者,郭楠之前指挥的位置,也被石弹击中,连储存东西的箱子都被轰碎了。众人都大为惊讶,郭楠自己也吓了一跳,之后就不再那么冒失了。

  让娜率领的主力来到之后,攻城进度提高很快。当天夜里,士兵们发动总攻,一举攻占这座堡垒。至此,他们已经能够直接抵达伦敦城边了。

  而从头到尾,伦敦方面都没有进行救援。

  在联军逐个拔除外围防御的时候,城里的贵族们依然在吵架。德·勒罗伊评论道,本来格洛斯特公爵汉弗莱还在的时候,各派都对他有点意见,觉得他只会糊弄事,什么都做不好。既不能像贝德福德那样帮助国王推动战争,也不能像萨福克那样筹集资金。然而,等汉弗莱逃走,大家才发现,局势已经恶劣到连唯一一个能糊弄事的人都没有了。

  没有了能调停的人,贵族们很快陷入了无休止的相互指责。当郭楠的军队越来越近的时候,只有一些中下级贵族在自发进行抵抗。

  围攻城堡期间,也有信使跑来向王廷求援,说敌人攻击力度非常高,而城堡里的军械之前都被调去法国了,人员和守城器械也都严重缺编。如果没有足够的援军,他们不可能撑过三天。而一旦这里失守,城市就会门户大开,所以请一定赶紧派遣援军过来。

  一些宫廷顾问也催促掌握军队的几个大贵族放弃争端,先去解决眼前的问题。因为伦敦城虽然有完整的城防,还有河流作为依托,但实际上并不好防守。

  伦敦所在的地方非常平坦,缺乏可以利用的地理障碍。而且,城市的设防区域都在河流以北,面对北方的敌人,是指望不上的。最早的时候,伦敦人效法巴黎,还在河中的岛上设立了一些工事,以防万一。但伦敦人天天往河里丢垃圾,泰晤士河又不算很大,水流也不够强劲,结果,几百年过去,岛屿和陆地之间,居然被填平了。

  作为英格兰最大的城市、也是底蕴最厚的城市之一,伦敦从罗马时代就有重要的地位,实力也比较雄厚。据说,当年在斯蒂芬和玛蒂尔达的内战中,伦敦一口气就提供了2万骑兵和6万步兵。这个数字显然夸张过头了,但伦敦的站队确实一度左右了当时的局势,可见他们的底气所在。

  然而现在,城墙的状况倒是还好,却严重缺乏人力防守。在之前的战斗中,就数伦敦的市民兵损失最为惨重。而这些人,不仅是兵士,也是行会掌握的工作人员。

  城市的政治体制中,行会的作用极为重要。行会的成员,大部分都是下层工匠和学徒。他们名义上是自由人,但实际上,行会一般都会通过各种手段,迫使这些人依附于自己,其中最广泛也最好用的工具,就是债务。因此,这些下层工匠,实际上就是行会的契约奴工,只不过名字可能要更好听一些罢了。

  而各个行会之间也有竞争关系。要想获得更高的地位,就得拥有更多财富,控制更大规模的人口。否则,就会被其他人挤压,哪怕有钱有势,时间长了,日子也肯定会越来越难过。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哪怕是行会上层,也会轰然垮塌。

  这种独具特色的生态,深刻影响了欧洲各地城市里的风俗文化。很多初看不好理解的习俗,实际上都来自于这里。比如行会和城市特别重视债务。只要有可能,他们不会让普通市民拥有一点点可以自由支配的钱财,一切都要基于提前预支的债务来运作,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布置越来越周密——而编者确信,拥有古典时代历史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唯一一个不被允许拥有自由财富的群体,叫做奴隶。因此,虽然用各种冠冕堂皇的话语进行包装,但这些组织运作的核心,依然是古老的奴隶制。

  而城市又是个竞争极度激烈的地方。乡村领主们相互冲突,理由还比较简单,频率也相对有限。而城里的行会之间、行会内部,各种争斗更是层出不穷,并且争相进行升级,因为如果不能挤垮竞争对手,他们自己可能就要撑不住了。

  这种激烈的搏杀,远远超出了正常的烈度,因为他们的目标远远不止是寻常的做生意赚钱。相反,在城市内部,行会、商人是可以凭借实力,直接获取政治特权的,因此哪怕有一点懈怠,都可能导致自己把权力丢给敌人。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止是钱财本身了。

  因此,一些人甚至会采用在封建贵族们看来都相当卑劣、残暴的手段,竭尽全力压榨手下,并且在他们哪怕只是短暂地不能提供价值的时候,也要尽快踢开。否则,自己就要一起完蛋了。这种风气,哪怕当今也存在于不少地方,或许就是这种条件下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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