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娜公主因为出身和经历问题,和很多法国大贵族关系都不好。她当年就支持丈夫吴武王,不乐意宣布婚姻无效,因此被王室软禁,还得罪了想要介入联姻的勃艮第公爵与布列塔尼公爵;后来,阿金库尔战败之后,她又是直系大贵族中,唯一一个敢于出来,说英格兰并非不可战胜的人,还站在小弟查理七世那边,反对母亲伊萨博王后,结果又得罪了王后和英格兰人。虽然我们从事后看,她这两次站队的决策都颇为英明,但在当时,却也让她把能惹到的人,都给惹了一遍。
而且比较尴尬的是,因为和王室闹翻,长期在外流浪,让娜公主不像其他大贵族那样,能够轻易就经营起跨国的贵族关系,所以她也找不到合适的外国贵族。为此,她颇为忧虑。周围侍从们见此,都建议说,齐文正公聪明而有学识,教育的事情可以请教他。
公主于是召见齐文正公。文正公是直接来自中原的那一代人,在故乡就是著名的学士,虽然身处异邦,但他们对于中原礼节的坚守也是最严格的。在宫廷里,公主召见,他就说外臣不应当与宫内来往,礼节上也应该回避君主的女眷,因此总是找理由回绝。
其他人都很是不解,因为公主经常在朝堂内外活动,见得可太多了,不知道他这个规矩是什么意思。公主却不忙,说:“我看罗先生《三国演义》,里面请人,都得反复请三次。何况这回是因为私事请他,和平日里公事公办的见面不同,所以他这样反应,也是正常的。”
于是公主穿上盔甲,来到军营,再次请文正公。文正公这次果然应邀而来,在军营门前见到了她。
公主把两个孩子也带了过来,对他说:“我这两个孩子,已经到了要接受教育的年纪,我作为母亲,想要给他们更加正式的教育。他们大姐从小就没有享受过太平生活,一直颠沛流离,因此至今和我这个当母亲的,关系都很一般,我希望能够避免再重复犯下这种错误。”
“我是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只能想到把他们带进军营,学习武艺。但要是只学武,又有些不甘心,因此希望先生帮忙想想办法。”
文正公谨慎地拜谢,说非常感谢她器重自己,询问这种问题。随后建议道:“我们自己就有教育孩子的学校,老臣和黄先生等人,虽然学识浅薄,但在这教化尚未普及的地方,也勉强可以当启蒙先生。殿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
让娜公主解释道:“我并非是不放心各位,只是在我们这里,送孩子上学,还有一重用处,就是拉进和其他贵人的关系。把孩子托付到哪里,就等于建立了长期的互信,因为孩子长大之后,肯定会和一同受教育的人,关系最为密切。虽然这样不见得符合礼法,应该也没有中原的教育方式这么优秀,但我们这里情况特殊,所以还是想考虑一下。”
文正公于是问她,有没有想要借此交聘的国家,让娜公主如实回答说没有。文正公想了想,又建议道:“既然如此,不如送去世子那里。”
让娜公主有些惊讶,文正公解释说:“其他国家,蛮夷的风气非常浓厚,王子、郡主纵使天资优秀,也还是小孩子,去了恐怕不一定能学好。而要拉近关系的话,现在国家内外,您最需要拉近关系的,不就是世子么?”
“世子来自中原,自小接受礼义教育,周围也有一批刚正有才学的人辅佐他。老臣多次去他们那边公干,见到他的妃子唐氏、斯氏等人,也都是贤能有才德的女子。因此,他们那边的环境是肯定没有问题的,无论是小王子还是小郡主,都可以接受很好的教育。”
“而且,世子当年,就带过大郡主了。两人的关系一直非常融洽,大郡主也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可见他也是非常善于教育的。”
公主还是沉默,似乎是有些不安,他便又说道:“您之前和世子有矛盾,乃至产生了冲突,我们大家都知道。而您又有军功,对于国家有巨大的贡献,不少臣民因此尊重您,但这种功劳,在如此剑拔弩张之下,反而可能是激化双方矛盾的引子,甚至可能引起两边的党争,这样对国家和您自己,以及您的孩子,都不是好事啊。”
“世子虽然不是您亲生,但您的孩子是。天下哪里有和孩子关系好,而摈弃对方母亲的呢?如此一来,很多原本不容易疏通的关系,也就可以实现了。如果您准备借机和其他团体拉近关系,那么没有比世子那边更急迫的;如果希望对方作为老师也足够可靠,那么俗语说‘长兄如父’,世子肯定也是最合适的。”
让娜公主深以为然,觉得他说的没错,吴文王现在带领士兵在东方活动,俨然就是周围最大的诸侯。而且,他才是最擅长教育,也最值得结交的。所以,就找了让娜郡主,让她把弟弟妹妹都接过去。
吴文王也没有反对。两个孩子到了之后,就按照宫廷习惯,让亨利王子跟着吴文王当扈从,小让娜郡主则跟着世子妃唐氏当侍女,以此名义接受教育。只是吴文王不擅长战斗,亨利作为他的骑士,都没怎么上过战场,反而学了很多撰写公文、制造器械的技能;小让娜郡主反而天天被唐氏带去学一些骑射之类的技巧,很小就会马上战斗了。
小让娜郡主是法国国王的外甥女,跟着姐姐和圣女让娜,去见过查理七世。国王和她认亲之后,把香槟那边的领地,名义上封给了她。虽然这时候当地还被英国人占据,但大家也因此都以“香槟的让娜”称呼她,作为区分。
因此,后来吴文王又需要更多人去北方压阵,就立刻想到了这个妹妹,干脆把她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