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一系列战争消耗了大量钱财,流亡小朝廷的财政已经难以为继。让娜希望继续北伐,收复故都巴黎,但是很多大臣都认为这样并不现实。因为朝廷的力量十分有限,过于积极地进攻,会引起公爵们重新站队,把勃艮第和布列塔尼这样的大贵族重新逼到英格兰人那边,导致灾难性的外交后果。
因此,他们都不希望继续北伐,认为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做得很好了。经过一系列打击,英格兰军队也不像之前那样猖狂,可以和他们安全地共存下去了。至于北方的失地,暂时先不用管,等王国恢复一些再说吧。
这样的人,哪怕是国王的铁杆支持者里,都占了大多数。查理一贯耳根软,被他们劝说之后,就接受了下来,也不想继续进军了。圣女让娜因此十分气愤,于是自己率军出走。
之前,她离开吴国,准备去法国投军的时候,吴文王十分关心——按照吴国宫廷流传的说法,郭元帅之前写下的三卷预言里,就有关于吴文王这个义妹的部分。虽然那几部书都被烧毁了,但吴文王也善于占卜,精通命理,因此还是知道一些天机,了解她的劫难在哪里。
因此,她出发之前,吴文王特意嘱咐,如果遇到了和其他人意见都不一致,一时势单力薄的境况,就不要硬撑,因为她性格过于刚硬,这样很可能让她自己也折损进去。
如果真的特别在乎,认定自己是对的,也不用不好意思。这边的亲戚朋友,都会帮助她,让她撑过最难的时间。按郭元帅的口头禅,直接“摇人”就行了。
圣女让娜冷静之后也明白,战场不是耍脾气的地方。发现自己确实打不过英格兰人和勃艮第人之后,她立刻回到洛林,和留在那里经营的义母让娜公主接上了头,并且向其他人表示,英格兰人能喊盟友,她也能喊。很快,让娜公主、让娜夫人以及让娜郡主,都从各地召集了人手,前来帮忙了。
圣女让娜希望能够通过一场短促的进攻,打破现在战场上的僵局。虽然吴国提供的军队,还是不够直接改变整个战略态势,但也足以告诉大家,“和平”根本没来——在完全胜利,统一故土之前,她不允许有人谈“和平”,而且也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此时吴国主力还在东线,不过,之前征募的山民兵还在老家休整,没有调动。于是,让娜们设法召集了三千多名山民,离开山区,向西北方向前进,威胁敌人的后方。
勃艮第公爵立刻召集军队拦截。他们的士兵有上万人,数量远远超出对方,因此战前就比较轻敌,觉得只是那个神棍让娜骗来的流寇。然而,山民趁着雨夜快速行军,在他们没有做出有效反应之前,就一举攻破营寨。勃艮第军队迅速被击溃,纷纷逃走。
公爵不甘失败,收拢残兵,并且喊来了在阿勒曼尼的盟友帮忙。但双方再次交战时,勃艮第人的阵线又被迅速突破,阿勒曼尼佣兵一哄而散,使得军阵大乱。公爵本人也在乱军中被杀,据说连头颅带头盔,都被山民一斧头劈开了。
这次极其意外的事件,对于政局和外交都造成了巨大冲击。勃艮第公国陷入内乱,不久之后,公爵的弟弟驱逐了他年轻的儿子,夺取了公国。主和派对此无话可说,其他各方的态度,也因此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所以,圣女让娜对于英格兰人不仅有执念,也有践行自己执念的动力,因为之前确实因此意外成功过。郭楠试图说服她的时候,分析的那些事情,她肯定知道,只不过她也非常相信,自己战斗到底的选择,肯定是正确的。
郭楠意识到,自己估计是劝不住了。而让娜夫人也建议,既然都打到这地步了,不如一鼓作气,结束战争再说。
夫人认为,即使伦敦被攻破之后,他们这边也是岛上最强的单个势力。虽然不一定能战胜贵族的联军,但贵族们联合起来,本来就不太可能。辅以外交攻势,是完全可以全身而退的,因为任何一家大贵族都更希望保存实力对付其他人,而不是和他们平白无故拼命。所以,她建议郭楠也配合圣女让娜,先试一试再说。
至此,郭楠才终于下定决心。
远征军的士兵又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准备,期间,郭楠专门招待了伦敦城里出来的汉萨商人,告诉他们,自己正在催促同盟提供更多的船只,因为他担心伦敦的局面失控之后,其他贵族会蜂拥而至,来摘桃子,顺便把他自己也一并打了。因此,法国人怎么样他不管,他自己还是先准备好后路吧。
另外,他还让很多士兵离开军营,连辎重车也不带,帐篷也不收了,说反正路上都是让娜夫人安排的辎重队,随时现场找他们取用就行;至于住的地方,就暂时找当地人家里借住。向北前进了一段之后,就折向西边,来到这里一座面向海峡的小港口。
郭楠在这边也雇佣了一些船,让大家陆续登船,并且把上次战败后剩余的那些小破船也都带来了,说是要趁这个短暂的休战期,先把自己人撤走。
伦敦城里的英格兰王党,巴不得他赶紧走,因此专门吩咐水师不要拦截,对这些人视而不见就行了。反正他们现在这个状况,也没有什么海战实力了,总不能划着澡盆和英格兰舰队打吧。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郭楠的人开始出海。而就在当天晚上,让娜和里奇蒙突然带领军队直扑伦敦城下。城上的市民卫队,甚至朝他们嘻嘻哈哈地笑,说一些讽刺他们的笑话,觉得反正对方听不懂。然而,趁着这个空隙,对方已经一拥而上,迅速开始攻城。
伦敦守军猝不及防,很快就丢掉了关键的城门。此时,城里还有其他几伙人在械斗,因此,待在王宫里的摄政贵族们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战斗开始了。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圣女让娜派出的先头部队已经来到了王宫附近,他们才反应过来,匆忙决定逃走。
而这个时候,郭楠率领的船队,已经在夜幕中折返回来,在泰晤士河南岸登陆,直扑城市对面的渡口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