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立法师王、反抗恕瑞玛,这似乎并没有什么错,但问题是,你们打算怎么面对随后必然会出现的恕瑞玛平叛大军呢?
难道要用自己的天灵盖,去硬抗飞升者的不朽之躯吗?
面对着基兰的疑惑,同僚们兴奋地向他展示了新发现的禁忌之力。
这种被命名为虚空的力量,不同于基兰所熟悉的任何一种能量,它阴冷而可怕,还带有一种诡异的吞噬能力,同僚们一致认为,这份力量可以对抗飞升者,能让艾卡西亚摆脱恕瑞玛帝国的控制。
他们真的疯了!
基兰有心规劝,但他才刚刚开口,便被定性为“背叛艾卡西亚”,并被所有人所疏离。
于是,他尴尬地被夹在了二者之间,既不愿意使用这种可怕的、可能带来未知后果的力量;又不愿意向恕瑞玛告发、举报自己的同胞。
这种情况下,基兰能做的,也只有躲进属于自己的法师塔里,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实验之中。
也就在这个时候,艾卡西亚之战爆发了。
虚空的力量的确如艾卡西亚人所期待的那样,给予了恕瑞玛人无比沉重的打击,不少飞升者甚至当场殒命。
但由于战争本就发生在艾卡西亚,所以肆虐的虚空能量和扭曲的虚空生物,对艾卡西亚本地的打击,却更加严重。
灾厄发生的时候,无数艾卡西亚人恐慌地前往基兰的法师塔寻求庇护,而眼见着虚空的力量即将撕碎法师塔下方的大地,基兰启动了自己还没有完全证明的理论,奇迹般地完成了符文之地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时间魔法。
时间消除。
随着魔法的生效,法师塔被干净利落地从符文之地的时间之中抹除,而这就意味着在符文之地的观测维度,法师塔从来就未曾存在。
靠着这一手,基兰似乎拯救了那些进入了法师塔的难民。
可惜,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也许是法术本身还不够完整,也许是因为法术的理论还有问题,法师塔内,所有人都被停滞在了原地,虽然理论上还活着,但实际上却仿佛是被时间所封存一样。
法术不仅将整个法师团从时间之中移除,连带着里面的人,也被剥离到了时间之外。
更要命的是,基兰自己,也被时间排斥了。
或者说,他已经成为了时间的一部分。
他可以沿着那些无形的时间流前进后退,去观察过去、预测未来,但无论是已成既定事实的过去,还是一切都不确定的未来,作为观察者的基兰,却无法施加任何影响。
“在时间的长河之上,我见证了无数过去,也亲眼窥见了无数未来。”
“而这一切的一切,似乎终将通往可怕的终焉,符文之地的毁灭仿佛是一种绝对意义上的必然,不管我做出了怎样的努力,最好的结果,却只是如现在这样,停在当下。”
“而只要继续向前,终点就只能是万丈深渊。”
“为了规避这可怕的终结,我也试图寻找了可能的帮手。”
“你见过杰斯,但你可能不知道,在某一可能下,我帮助他进入了奥术时间的循环,但哪怕他粉碎了最糟糕的结局,后续符文之地坠向终焉的速度也会大幅增加。”
“似乎我的一切努力,归根结底都在加速走向那个毁灭的终结。”
“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像是一只繁忙的蜘蛛,穿行在一个又一个的时间节点上,寻找着全新的、从未见过的内容。”
“大部分的尝试都以失败而告终,甚至让我不得不花更多的心思收尾,避免酿成更加惨痛的未来。”
“直至我在一条隐秘的时间线之中,见到了你,迪恩先生。”
说到这,基兰原本平静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些许波澜。
“在时间的记录之中,没有你的过去;而凡是经过了你的时间线,未来都是一条死路。”
“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和偶尔出现的暮光一样,本身就代表着某种预告——未来经过了你,便走向了毁灭,所以此路不通。”
“然而,在仔细研究之后,我却发现,似乎你天然地隔绝了时间的影响,甚至于命运在你的身上也失去了本有的魔力。”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意识到,你才是那个唯一的可能。”
说到这,基兰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狂热,就好像自己不知道苦等了多久,这才终于见到了迪恩、想要把全部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一样。
但与之相对的,迪恩现在却有一点麻了——他不知道基兰唱的是哪一出,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他甚至隐隐感受到了一种危机感,似乎自己最重要的那一张底牌,已经被基兰猜到了首尾。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基兰说出了一句让迪恩惊悚的话。
“你在见到了艾卡西亚最后的光时,感受到了恐惧对么?”
迪恩无言回答,但基兰的语气却越发笃定了起来。
“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这些的呢?”
“如果能知道这一点,或许无论艾卡西亚,还是符文之地,现在都有了存续下来的可能。”
“而现在,我终于有了答案。”
“在地疝之下的经历,让你受到了虚空的影响,但和其他被虚空影响,甚至直接陷入了疯狂的家伙不同,虚空对你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了某种改造上。”
说到这,基兰的语气已经变得愈发地毋庸置疑。
“虚空之地没有时间可言;而你则是在受到了虚空影响的情况下,同样远离了时间,只是和我粗暴的手段相比,你的方式更加直接!”
“告诉我,迪恩。”基兰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诚恳,“你如何借由虚空之力的帮助,摆脱了时间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