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迪恩蹲在福光岛上搞土木工程、并期待着新生命降临的时候,符文之地也处在日新月异地发展和变化之中。
在冰雪覆盖的弗雷尔卓德,凛冬之爪和阿瓦罗萨似乎达成了某种微妙的默契,双方以拉克斯塔克为界,在广袤的弗雷尔卓德冰原上,东西并立。
当然,这未必意味着她们之间将获得长久的和平——心照不宣地停止战斗,主要是因为无论艾希还是瑟庄妮,都需要暂时停下脚步,积蓄力量。
瑟庄妮意识到了手下并不完全受控制,那些依附着自己的小部族,乃至于凛冬之爪的不少小头目,往往都有自己的想法,以至于当自己下达某些指令的时候,执行起来效果大打折扣。
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统治者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是因势利导地采取政治手段,收拢权力,并在调遣的时候多加思考。
但显而易见,这种方式并不适用于弗雷尔卓德,更不符合瑟庄妮的个人风格,面对着一切的阳奉阴违,她的手段只有一个:决斗。
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手段简单粗暴,但不可否认的是,效果却非常突出。
甚至还有意外之喜——通过一场又一场的决斗,瑟庄妮将自己的勇武展示给了每一个小部族,而强大的武力,在弗雷尔卓德就是受人崇敬的,一圈下来之后,她战母的位置无疑更加牢靠了不少。
而另外一边,艾希的手段就没有这么简单粗暴了。
阿瓦罗萨部族也面对着不小的内部问题,随着实力的不断增强,阿瓦罗萨人也不由自主地捡起了弗雷尔卓德人的传统,以至于艾希的少数手下,已经开始在没有艾希命令的情况下,去主动出击、征服周围的小型部族了。
这无疑是破坏阿瓦罗萨秩序的事情,艾希能迅速崛起、大规模收拢人才,靠的就是制造一个相对温和的环境、积极地同周围部族贸易,结果阿瓦罗萨部族强大之后,却开始劫掠征服,那不就是小人行径了么?
于是,艾希难得地拿出了霹雳手段,在内部进行了一番肃清。
而在肃清之余,艾希也清晰地意识到,要消除掉部族内部武斗派的声音,根本的手段是全心全意地进行改革,将从温血人那里花大价钱得来的种子和工具进行改造,并在弗雷尔卓德推广开来。
温血人能做到的,坚韧而勇敢的寒冰血脉自然能做到!
至于为什么种子和工具会大规模地流入弗雷尔卓德……那就和过去一年里,德玛西亚的情况有关系了。
德玛西亚的魔法正常化改革,虽然整体而言还勉强算是按部就班,但实际上遭受的冲击也相当巨大。
虽然包括王室在内的实权贵族们,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对这场改革持正面态度,但当改革的法律在贵族议会通过之后,进入了执行阶段之后,很多矛盾才真正被凸显出来。
大贵族们不排斥魔法,甚至因为各种原因,本身就和魔法有着不少关系——但是,那些小领主和封建骑士,以及为领主工作的包税官和治安官,却对新法令心存抵触。
看起来他们的利益也没有被法令所影响,因为法令本身并没有对基层的人事权进行任何变更,但很多变化却是隐藏在法令表面的文字下方的。
首先就是,随着魔法和法师待遇的正常化,搜魔人的权柄被严重削弱,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新法令将基层涉及到魔法的案件处理权,直接下放给了地方领主。
这听起来是好事,因为地方领主的权力有所膨胀,法令能够在贵族议会通过,这条让步很有分量。
但问题是,领主老爷的权力膨胀,跟倒霉的治安官们有啥关系?
过去涉及到魔法的案件,都是搜魔人处理,治安官协助。
可现在呢?
全都堆给了倒霉的治安官!
这种专业属性极强的任务,你让治安官们怎么办?
而一旦治安官束手无策,领主老爷可不会有丝毫怜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于是,原有的治安官体系第一个遭受了巨大的冲击,过去干得好好的治安官,往往因为一点小小的、涉及到了魔法的案件,就被领主老爷毫不留情地辞退了,光速换人。
如此毫不留情,倒不是说各地领主对魔法案件非常重视,而是德玛西亚领主特殊的地位所导致的——在德玛西亚,领主虽然一定是贵族,但却未必是本地人。
很多德玛西亚的领主,都是因为功勋而获得领地的贵族,他们并非是在当地经营许久的坐地虎,而是外来的过江龙,而由于骤然富贵,他们通常没有太多可以信赖的手下,所以在获得了新领地之后,往往会和当地的居民合作。
一般来说,领主会在当地雇佣治安官,然后聘请第三方的包税官,然后自己作为仲裁者,以这种相对简单的方式,实现对当地的治理。
而很明显的,这些新贵族的治理手段是很粗放的,他们通常需要经过三代以上,才能将领地完全转化为自家的私域——而且还要在非常顺利的、没有任何波折的情况下。
一旦一个新贵族家族,在还未来得及开枝散叶,但主要成员却在国王征召的战争之中出现重大伤亡,那家族的前途将迅速变得渺茫,曲沃代翼的事情也并非不可能发生。
为什么新法令能在贵族议会那边迅速通过?
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新贵族们认为这次的改革,会是一个不错的抓手,能帮助自己进一步掌握领地。
而新贵族们爽了,领地原本颇有名望的治安官们,自然就不爽了——他们虽然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反对国王的法令,却至少可以阳奉阴违,敷衍了事。
这也是为什么德玛西亚的魔法正常化改革看起来按部就班,但内部波折却始终不断。
甚至在密银城以北,不少因为绿齿峰战役而获得封地的新贵族,才刚刚上任,便被北境人直接上了一课——你要是敢加税,咱们就敢去弗雷尔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