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罗兰公国和城邦,哪有那么多钱拿出来呢?
于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态度,刚刚加入了海峡贸易圈的德玛西亚,便开始大量出口粮食,我特么卖钱了都不卖给你!
但是,这种惩罚是暂时性的,德玛西亚不可能永远停止向自己东边的邻居们提供粮食。
换而言之,当嘉文三世有一天意识到粮食赔款收够了,他就会再次向自己东边的邻居们打开粮仓,把他们作为对付诺克萨斯人的缓冲。
这种情况下,德玛西亚不可能专门划定出一部分的土地,专门种植给北恕瑞玛的粮食;也无法接受海峡贸易圈的固定粮食贸易份额。
归根结底,德玛西亚不是一个海洋国家,对于他们来说,海峡贸易圈的利润不错,但也就是那么回事。
在德玛西亚这里碰了个钉子,北恕瑞玛的城市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和南诺克萨斯的城邦就粮食安全问题开始谈判,双方在基础耕地保持面积、大宗商品粮免税、商品粮份额等问题上,进行了一系列漫长的谈判。
谈判时间持续了超过八个月,双方互相拉扯,锱铢必较,最终达成了一份初步得到双方共同认可的备忘录。
按照备忘录的内容,南诺克萨斯的城市,总计会提供超过一百万公顷的“贸易保障耕地”,这些耕地主要由特里威尔、库尔萨拉、格罗夫特和基尔戈福承担。
而作为粮食的进口国,北恕瑞玛的城市会提供约每年八万金海克斯,作为这些土地的“贸易保障补贴”,以确保这部分土地种植的粮食作物,都进入海峡贸易圈的定向贸易市场。
这每年八万的金海克斯,主要由乌泽里斯、纳施拉美、泰利什尼等城市按照比例承担,和粮食购入比例大致相同。
本来他们还想要拉上皮尔特沃夫一起的,但由于皮城人有着更加广阔的贸易空间,而且比他们更有钱,所以并未在这里和他们站在一起,也没有做这个买单人。
至于定向贸易的粮食价格,则是会经过双方的磋商之后,达成一致后决定——而一旦价格确定,双方便不再会对这些粮食征收任何税收,交易由双方政府进行,然后再内部处理。
虽然是从粮食安全的角度出发,但这一份《粮食安全供应备忘录》却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海峡贸易圈经济交流政治化开启的标志。
在之前,虽然海峡贸易圈也达成了不少商贸合作条款,但那大多旨在塑造经营环境,至少各城市的政府没有亲自下场,顶多在税收、运输等方面,提供优惠和补贴。
但在这份备忘录之中,粮食的交易却是南恕瑞玛政府直接征收,然后交易给北恕瑞玛政府,甚至没有经历一层白手套。
这固然是出于粮食安全考虑、为了提高效率,但不可否认的是,相较于经济合作,备忘录的内容政治属性更强,与其说是“粮食安全合作”,倒不如说更像是“尝试性的经济盟约”。
当备忘录签署的消息传到了福光岛上之后,亚恒第一个就坐不住了。
“我们必须采取行动。”他干脆地放下了迪恩提供的那些行商笔记,“再这样下去的话,恕瑞玛将陷入彻底的分裂。”
“你打算怎么行动?”迪恩倒是不慌不忙,“推出一位新的女皇么?”
亚恒一滞。
“又或者说,你打算给他们好好讲一讲,你的那一套‘奴隶制更加高效’的古老理论?”
毫无疑问的,迪恩就是在阴阳怪气。
在过去的接近一年时间里,迪恩和亚恒一起就如今的恕瑞玛社会,进行了一番相当详细的分析——整理出来的内容,已经足以写下几百万字了。
然而即使已经明明白白地意识到了时代的变化,亚恒却依旧在奴隶制上有着在迪恩看来堪称是莫名其妙的坚持。
他非常坚定地认为,恕瑞玛需要奴隶,奴隶制是恕瑞玛的立身之本,祖宗之法不可动摇。
每次迪恩强调时代的变革,亚恒都会拿出古恕瑞玛帝国的例子,向迪恩证明,现在恕瑞玛的一切,都和那时候比不了。
“既然奴隶制下的恕瑞玛更加伟大,为什么不能恢复奴隶制呢?”
迪恩都特么力竭了。
奴隶制就像是个思想钢印一样,死死地印在了亚恒的观念之中,在这一点上,他比任何一个暗裔更加坚持——说实话,其他暗裔大多是平等地瞧不起一切凡人,只有亚恒,他把自己的所有恶意,似乎都浓缩给了一批特定的人。
本来迪恩以为,这种争论还要持续很久,直到亚恒渐渐能够收敛自己的恶意,不再一定要压迫点什么,才能让他心平气和下来,但万万没想到,随着粮食安全备忘录的签订,亚恒的眼神一下子就澄澈了。
他很清楚,在现在的北恕瑞玛,如果要旗帜分明地、成体系地重建奴隶制,那绝对会遭到社会上下的一致抵抗。
平民不会从奴隶制受益,自然不可能支持。
而恕瑞玛老爷们则是不满足于严苛的限定条款,也不会喜欢亚恒特色的“国家奴隶主义”。
眼见着北恕瑞玛正在远离恕瑞玛,这时候如果跳出来说些不让人开心的话,恐怕结果将会加速北恕瑞玛的分离。
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家伙,亚恒哪怕仅仅是从瑟博塔鲁提供的报告中,就不难看出现在北恕瑞玛情况的微妙。
对于这些在海运贸易之中赚了个盆满钵盈的城市来说,恕瑞玛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成为了拖累。
哪怕是恕瑞玛帝国曾经的荣光,如今也早就已经黯淡不堪。
如果说在过去,阿兹尔的传说还会让他们心存羡慕,那现在随着阿兹尔和泽拉斯的抽象表演,大家已经彻底对恕瑞玛帝国祛魅了。
昔日的荣光,也就是那么回事。
恕瑞玛的大旗,似乎也不一定有高高举起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