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其他工作,比如净化福光岛、挑起以绪塔尔内乱、结束绿齿峰战争……当迪恩终于回头看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竟的确有些精彩纷呈。
等迪恩真正回顾了自己多年的经历,一颗心渐渐放回了肚子里时,不知不觉天色竟已经渐渐地明亮起来了。
毫无困意的迪恩索性翻身坐起,披上了衣服,独自漫步在了祖安清晨的灰雾之中。
刺鼻的灰雾并未给迪恩造成任何困扰,反而是周围雾气蒙蒙的模样,让他颇有些心有戚戚:命运便和这灰雾一般,总是影影绰绰,给人以能够洞察的错觉;而当你仔细看时,却不难发现,其中的一切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光影的游戏。
于是,当灰雾渐渐散去的时候,迪恩心中已经再也没有了迷茫和踌躇,见到索拉卡之后,不管对方能问出什么问题,他也不会有任何为难了。
……………………
当崔斯特身体渐渐好转、亏空的魔力也在胡吃海塞之中逐渐恢复之后,他再次带着迪恩,进行了一次字面意义上令人窒息的超长距离传送。
“呕——”这一次,就算是施法者崔斯特本人,在完成了传送之后,也开始了疯狂的原地干呕,“还好我在奈瑞玛桀留下了一张万能牌,否则这次传送足够把我彻底榨干。”
“你现在的状态,似乎也和被彻底榨干差不了多少。”迪恩也弯腰干呕了一会,又闭着眼睛平静了半天,这才终于看向了崔斯特,“瞧瞧你的脸,完全肿成了猪头。”
“都说了,这是魔力透支的结果。”崔斯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接下来你自己搞定,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呕!”
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迪恩给崔斯特定了个旅馆,自己则在匆匆喝了一大份羊汤、顺便吃了两块燕麦饼之后,开始了对巨神峰的攀援。
攀登巨神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不是塔里克这种因为石冠之刑而需要赤足行走的人,就算全副武装,攀登巨神峰也是符文之地最为危险的几项极限运动之一。
巨神峰虽然只有一座主峰,但问题是,这座主峰的海拔高度已经超过了万米,而且其中的四分之三都是夸张的垂直落差。
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巨神峰都像是一颗大头朝下的钉子,直挺挺地指向了苍穹。
如此夸张的垂直落差,再加上完全不正常的坡度,以及高海拔地区的低温缺氧,共同造就了巨神峰极度恶劣的生活环境。
哪怕是虔诚的、希望自己能够“尽可能接近神祇”的拉阔尔人,也不可能举族都生活在巨神峰上。
那不是虔诚,而是作死。
按照索拉卡的统计,有超过九成的拉阔尔人,都生活在巨神峰脚下的山坡地带,他们所属的主要生活区域,几乎都被雪线横贯穿过。
也只有这样惊人的地理隔绝,才给了索拉卡一个遗世独立、不被他人所打扰的机会。
当然,初来乍到的时候,迪恩也会很没礼貌地腹诽索拉卡,认为她绝对是为了方便自己晒太阳,但直到开始跟随着索拉卡巡诊,迪恩这才真正意义上明白了在巨神峰上结庐的意义。
能免于被打扰!
甚至迪恩重建福光岛、自己去玩荒岛奇兵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受到了索拉卡的影响——隐居在一个别人不容易找到的地方,哪怕不用多动,也始终可以掌握主动权,只有自己找别人,不能让别人打扰自己。
在巨神峰的山脚下,迪恩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了这场注定不易的攀登。
最开始是小步快走。
然后是手脚并用。
很快,道路变成了天梯。
一天之后,在巨神峰的雪线之上,迪恩终于回到了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小屋。
屋子还是歪歪斜斜的老样子,门口外还堆放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箱子,看来索拉卡攒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挺多,其中不少箱子都很新,所以短时间内,索拉卡也没有闲下来。
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迪恩迈步上前,穿过了花园的小径,终于来到了小屋外面,伸手敲响了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门扉。
“稍等一下!”随着屋门被敲响,屋里很快便传来了那个迪恩非常熟悉的声音,“马上就来!”
不多时,门被打开了,一张悲悯而温和的面孔露了出来,在见到了迪恩之后,瞬间便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索拉卡的激动几乎是溢于言表。
“啊,李!”对方叫出了迪恩的本名,“我就知道你没事。”
然后,也不等迪恩搭话,索拉卡就已经无比热情地将迪恩迎到了屋里。
“我才刚刚买到的新茶,味道好极了!”转身将一个茶杯递给迪恩,索拉卡的脸上满是笑容,“尝尝吧,你会喜欢的!”
迪恩几乎是本能地拿起了茶杯,然后浅浅地啜饮了一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甘甜芬芳,瞬间便将他整个人都彻底浸透,此时此刻,浑身上下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
好茶!
而眼见着迪恩喝得香甜,索拉卡也搬来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迪恩的对面:“你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还好——”迪恩放下茶杯,搓了搓手,“这次找到你,其实是有些事情要问。”
“什么事情?”
“你知道瑟博塔鲁和亚恒,还有月蚀的传说吗?”
“亚恒……瑟博塔鲁。”索拉卡眨了眨眼睛,听到了这两个许久未曾听见的名字,却有些意外,“他们还活着?”
“飞升者很难死的。”迪恩耸了耸肩,“你有见过他们吗?”
“没有。”索拉卡最终选择了摇头,“他们又不需要我的治疗。”
“那么如果没人干扰,他们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呢?”迪恩终于说到了重点,“和我说说吧,命运的宏图。”
“你过去对这个不感兴趣的。”
“那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