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心里一暖,眉头舒展开,笑道:“大春,可以啊,够意思!正好,今天还剩最后一晚上休整,哥几个聚聚,喝点,养精蓄锐,明天一起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案子能接。”
他说着,顺手从房间的小柜子上拿了几个一次性塑料杯。
“那不行!”祁大春立刻反对,大手一挥,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袁杰一眼,“袁杰这小子不能喝!”
“嗯?怎么了,大春?”陈彬有些诧异,看看祁大春,又看看一脸尴尬的袁杰。
“解释不清,反正……反正他就是不能喝!”祁大春梗着脖子,语气坚决。
袁杰连忙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摆摆手:“没事,阿彬哥,我……我本来就不太喜欢喝酒,酒量也差。你们喝就行,正好,我下楼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花生米、卤菜之类的,买点下酒菜上来。”
说完,他如蒙大赦,赶紧溜出了房间。
陈彬是何等精明的人,看着祁大春那别扭的态度,袁杰那心虚溜走的模样,再联想到这两天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心里顿时猜到了七八分。
正好这时,曲浩还没从南元回来,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祁大春。
陈彬把酒罐放在桌上,走到祁大春旁边,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语气平和:“大春,行了,别跟自己较劲了。咱们认识阿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什么为人,你我还不清楚吗?踏实,肯干,心思正,虽然有时候愣了点,但绝对是个靠得住的好兄弟。再说,晓雯都参加工作了,是大姑娘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你当哥哥的关心她是对的,但也要相信她的眼光,是不是?”
祁大春被陈彬说中心事,闷闷地坐下,端起陈彬已经给他倒上的一杯药酒,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酒液混合着药味冲下喉咙,让他龇了龇牙,憋了半天,才嘟囔道:
“不是,阿彬,你说说,晓雯她……她怎么能就跟那小子在一块了呢?袁杰这小子……他有什么好的?
除了射击成绩拔尖,记忆力出众,长相也还凑合,家世好像也还行……
他、他还剩个啥?
啊?
整天呆头呆脑的,反应慢半拍,啥也不是!
晓雯她图他什么……”
祁大春的话头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刚才随口数落的这几条,好像……似乎……大概……可能……都不是缺点,反而是挺突出的优点?
射击好,记忆力强,长得不赖,家境殷实,为人老实不滑头……
这么一想,袁杰这小子身上的优点,好像还不少?
只是因为性格偏内向,不那么显眼罢了。
祁大春被自己这个发现噎了一下,心里更堵了。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算了算了!我懒得管他们!女大不中留!我只是她哥,又不是她爸,管那么多干嘛……”
嘴上说着不管,可手里端着的酒杯就没停过。
陈彬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主要是听祁大春絮絮叨叨地回忆妹妹小时候的趣事,抱怨袁杰这小子“隐藏得太深”,感叹“白菜被猪拱了”的复杂心情。
那罐药酒的后劲着实不小,加上祁大春心情郁闷喝得又急,到了半夜,他已经迷迷糊糊,眼神发直,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最终头一歪,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响亮的呼噜。
陈彬也有些晕乎,但还算清醒。他苦笑着摇摇头,正准备把祁大春扶到床上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之前溜出去的袁杰,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轻手轻脚地把买来的几包下酒菜放在桌上。
而袁杰放好菜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去动那些下酒菜。他的目光,带着十足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牢牢地锁定了桌子上那个装着暗红色药酒的大玻璃罐。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闪烁,似乎在经历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袁杰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确认祁大春已经睡死,陈彬似乎也醉眼朦胧,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干净的空杯子,凑到玻璃罐旁,拧开盖子,用勺子舀了浅浅小半杯。
“咳……咳咳……”辛辣刺激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瞬间涨红。但很快,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腾起来,迅速扩散向四肢,带来一种奇特的、暖洋洋的感觉。
袁杰放下杯子,心虚地擦了擦嘴,心里默默发誓:
我发誓,我就是好奇,纯粹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没有!
好吧……其实,可能……也许……就只是那么一点点。
毕竟,大春哥说得那么神乎其神,连刘洋哥都验证过了……
袁杰感觉脸上更热了,也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敢再多留,蹑手蹑脚地躺回床上。